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丁程鑫就避开了别墅里的其他人,独自踏进了红灯区的窄巷。巷尾阁楼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时,林艺涵正坐在桌边煮茶,袅袅的热气模糊了她脸上的神情。
“来了。”林艺涵头也没抬,伸手给他推过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昨晚的动静不小,我猜你今天会来。”
丁程鑫没碰那杯茶,径直坐在她对面的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峰紧蹙:“昨天动手的时候没收住,马嘉祺看我的眼神不对劲,还有贺峻霖……他盯着我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狼美人牌,暗紫色的光芒在晨光里隐隐流动:“狼美人的气场太烈,我压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暴露。”
林艺涵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那张牌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压得很低:“贺峻霖昨晚来找过我。”
丁程鑫的动作猛地一顿:“他说什么了?”
“没追问过去,只说他是他自己,不想掺和我们的事。”林艺涵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衣领里的黑玉坠子,“但他眼底的迷茫快撑不住了,记忆碎片已经在反噬,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想起预言女巫牌的事。”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丁程鑫攥紧了狼美人牌,指节泛白,“系统不会放任我们这些‘旧人’搅局,一旦身份暴露,不止是我们,连穆祉丞都得被卷进来。”
林艺涵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吹散了屋里的茶雾。她看着巷口渐渐亮起的天光,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冽:“那就先藏好锋芒。你留在狼人别墅,马嘉祺护着你,暂时是安全的。我守在红灯区,盯着系统的动静。”
她回头看向丁程鑫,眼底是两人独有的默契:“等贺峻霖恢复记忆,我们三个联手,才有破局的可能。”
丁程鑫看着她,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指,狼美人牌的光芒渐渐敛去。他端起桌上的热茶,一饮而尽,茶水的温度烫得舌尖发麻,却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晰了几分。
“好。”他低声应道,“我等你的消息。”
晨雾彻底散尽时,林艺涵揣着那枚黑玉坠子出了阁楼。她想去巷口的早点铺买两屉包子,刚拐过转角,就撞见了倚在墙根抽烟的刘清野。
男人指间的烟卷燃着淡青色的烟雾,他没穿狼人别墅常穿的训练服,只套了件黑色夹克,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冽。看到林艺涵的瞬间,他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却没说话,只是将烟蒂摁灭在墙根的砖缝里。
红灯区的巷口人来人往,叫卖声和车鸣声混杂在一起,两人之间却隔着一片诡异的安静。
“刘清野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林艺涵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领里的坠子。她知道刘清野的底细,这人看着沉默寡言,却是马嘉祺身边最得力的副手,观察力敏锐得可怕。
刘清野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又扫过她脖颈间若隐若现的黑玉链子,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得像是浸了冰:“来查点事。”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顺便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和丁程鑫没关系。”
这话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林艺涵维持的平静。她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警惕,有忌惮,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故人的熟稔。
记忆猛地翻涌上来。三年前的篝火旁,也是这样一身黑色夹克的刘清野,把烤得焦香的野兔肉递到她手里,眉眼间没半分冷意,反而带着点笨拙的温柔。那时他们还没被系统拆分,他会替她挡开异化兽的突袭,会在她熬夜研究卡牌时默默递上一杯热水,那些细碎的、带着暖意的画面,此刻竟清晰得晃眼。
林艺涵没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你想多了,我只是个想安稳活下去的普通人。”
刘清野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从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里,找出点什么破绽。半晌,他忽然转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别惹事。”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艺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人流里,眼底的复杂愈发浓重。她知道,刘清野已经怀疑她了,或许从她住进红灯区的第一天起,这份怀疑就没断过。
风卷着早点铺的香气吹过来,林艺涵却没了胃口。她转身回了阁楼,反手锁上门,将那枚黑玉坠子攥得死紧。
有些旧人,有些旧事,终究是躲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