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

他拧开瓶盖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林轻舟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试图冷却有些焦灼的思绪。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退回去？”

林轻舟看向朝绫询问他的意见。

“回到传统的语音厅模式？点歌、互动、即兴演唱，没有复杂的舞台和动捕，压力小，也更稳定。”

“我……”

朝绫犹豫了，他并非不怀念那种更轻松直接的氛围。只需一副好耳机、一支靠谱的麦克风，就能将声音和情感无碍地传递出去，听众的反馈也即时而热烈。

那是他们起家的地方。不止万重山，是所有的语音厅最初的土壤。但心底总有一簇火苗不甘地摇曳着。

那些精心设计过的虚拟舞台，当灯光亮起、音乐席卷、自己的虚拟形象在无数线上观众面前展开歌喉时，那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创造世界”的成就感，是传统模式无法赋予的。

“你不甘心。”

云晋安说出了朝绫的心声，他放下还没打开矿泉水瓶，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着节奏。

“因为我们已经看到了那种可能性的闪光。这样这样，我打个比方。”

“就像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窗户，刚瞥见里面惊人的风景，却因为门槛太高而被告知最好把窗户关上，回到熟悉的旧房间。”

白徊说完后慢悠悠喝着手里的矿泉水，一副我懂的样子看着他们。

“但理想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持续燃烧团队。”

林轻舟本能理性地反驳，却又在朝绫眼中看到同样的挣扎，他叹了口气。

“我们是不是太贪心了？既想要创新的突破和影响力，又想要持久的续航和稳定性。”

朝绫说完后工作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几人都没有再说话，各自的思绪却在无声地激烈交锋。退回去，安全，但可能意味着停滞，甚至被后来者超越也不再特别。

坚持向前，激动人心，却要面对资源、人力、可持续性的重重高山，随时可能跌得粉身碎骨。

这不仅仅是一个运营模式的选择，更关乎他们公司未来的道路，甚至关乎他们内心对“声音”与“表演”定义的认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就在这种僵持几乎要让空气凝固的时候，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宋辞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一个散发着食物香气的袋子。

“还没搞定？我猜你们就没心思吃饭，带了点烧烤回来。”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来，将袋子放在桌上，目光在两人沉郁的脸上一扫，便猜到了七八分。

“还在为线上演唱会的事儿头疼？”

林轻舟和朝绫对视一眼，都没否认。宋辞在关键时候是冷静的观察者和调和者。

“边吃边说吧，天大的事也不能饿着肚子想。”

宋辞招呼着，自顾自打开包装盒。烤肉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稍稍驱散了室内的低气压。

几人勉强拿起一串，味同嚼蜡。朝绫简单把他们的困境和争论复述了一遍。

宋辞听完，慢条斯理地擦了下嘴，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听众喜欢线上演唱会，和喜欢传统点唱，喜欢的是同一种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