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舟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最近经常熬夜导致发红的双眼。云晋安直接瘫在椅子上，嘴角虽然挂着笑，但是眉眼间的疲惫不堪格外明显。帝陵难得安静，只是轻轻鼓掌。

白徊站着看向八人笑着点点头，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奇怪。

其他几个人包括江洵暮和朝绫简单说了几句脱下动捕服后就离开了。

林轻舟之前通知过结束后有一场庆功宴，不过大家都知道后面还有的忙，虽然今天的数据很好，但从彩排到现在大家都知道这种形式是做不到当初设想的那种一周一次。

毕竟这种形式光是排练就需要不少时间，一周根本不可能打磨完美。

朝绫送走江洵暮之后回到动捕厅就发现只剩下了白徊几个人。

坐在几个人中间的林轻舟指尖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缓缓划过，一行行数据像冰冷的溪流，映在他微微收缩的瞳孔里。

排练平均时长、动捕厅占用率、歌手状态波动曲线……这些数字汇聚成一个清晰的结论。他们构想的“线上沉浸式演唱会”模式，正卡在一个理想的悬崖边，摇摇欲坠。

窗外的城市灯火已次第亮起，透过走廊的窗户给这间略显凌乱的工作室涂上一层朦胧的橘色，空气里混入了一丝凝重的滞涩。

朝绫抱着手臂靠在旁边的麦克设备架上，目光落在林轻舟蹙起的眉心上。他太了解林轻舟这个神情了，那是他面对近乎无解难题时的标志。

他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达将近一个月的高强度排练，又要休息虚拟形象的动作，又要注意自己的演唱。都与现实中的疲惫筋骨紧密咬合，消耗远超传统语音厅里对着麦克风吟唱十倍。

嗓子尚且能靠技巧支撑，但那持续绷紧的、试图将情感透过数字外壳精准传递的精力，却像不断被抽丝剥茧。

“轻舟，这个想法，还是太过于理想化了。”

朝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的水面，他的话里没有抱怨，只有清晰的认知，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林轻舟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朝绫脸上。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你说得对。”

承认这点并不容易，尤其是这个构想如果真的实现那可以打破整个行业的顶尖。

线上演唱会，打造独一无二的虚拟偶像式演出体验，让听众不再只是“听”，而是“置身其中”——多么诱人的前景。

可现实是骨感的，一周一次的频率，对于需要精密排练的歌手、技术调试的员工、体力心力的所有人来说，近乎摧残。

“除非我们能瞬间变出一支成完整的、经验丰富的虚拟歌手团队，再加上至少三个动捕厅无缝轮转，否则……”

他摇了摇头，没说完的话沉在空气里。

“而且，即便这些条件都满足了……”

坐在椅子上的云晋安接过话头，走到小冰箱前拿出几罐矿泉水递给几人。

“你们也得问问自己，这种高压状态能持续多久？歌手不是机器，原创歌手灵感更需要喘息的空间。现在只是试水阶段，大家靠热情撑着，时间长了，疲惫累积，质量下滑几乎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