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结成冰,沉默堆成壁。”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扬了起来,依然克制,却多了一股绷紧的力道。
“你是忽然砸破冰层的氧气,是失控下坠时,唯一的力——”
朝绫的背脊不自觉挺直了,他听过太多关于“拯救”的情歌,大多数歌手会在这里堆砌技巧,用华丽的转音和高亢的呐喊来制造情绪高潮,但江洵暮没有。
他的处理几乎是反向的——音高上去了,力度却反而收了些,那种“缺氧感”不是通过嘶吼,而是通过收紧的喉音和恰到好处的气若游丝来表现的。
仿佛真的有人在溺水,连呼救都显得奢侈。
第二段主歌,他加入了一些即兴的钢琴变奏,和弦走向变得不那么规整,偶尔插入一个不协和音,制造出细微的紧张感。
而他的声音始终游刃有余地穿行在这些音符之间,像暗流中灵活的水草。
最后一个音落下,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江洵暮的手指还轻轻搭在琴键上,然后才收回,转向沙发这边,等待评价。
综合室里安静了几秒,帝陵看了看朝绫,轻咳一声。
“很不错,原创作品能写到这个完成度很难得。不过江同学,你的演唱风格比较……内敛,在‘两岸’新厅这种主要以线上直播需要感染力的舞台,可能需要适当调整,增加一些表演性”
“不用调整。”
朝绫的声音打断了帝陵的话。
他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钢琴旁。离得近了,他能看到江洵暮乐谱上密密麻麻的手写注释,修改的痕迹几乎覆盖了原稿。某些段落旁边甚至画了简笔的小图——下沉的箭头。
“这首歌的编曲作词都是你自己?”
朝绫声音平静的询问,目光落在那些手写笔记上。
“是,时间有限,只有钢琴和人声的demo。如果有完整的时间,我想在第二段加入大提琴的低音铺底,bridge部分可以用合成器制造一点空间感。”
“为什么叫《氧气》?”
江洵暮抬起眼,那双瞳仁颜色偏浅的眼睛直视着朝绫。
“因为写它的时候,我确实在某个找不到人生意义的状态里,音乐是排解方式之一。”
“后来觉得,人对很多事物的渴求,本质上和需要氧气没什么不同,都是生存本能。”
坦率得近乎莽撞的回答。朝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等着下一个问题,或者评判。
“你资料上写,想加入‘两岸’为什么?”
“我看到过宣传文案,和我的想法非常契合。以及我听过而且喜欢朝千老师你的声音。在叙事上做得很有层次。不是单纯展示音域或技巧,而是在用声音塑造情境。”
江洵暮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想在还能纯粹做音乐的时候,和认真对待声音的人合作。”
朝绫沉默了几秒,转向林轻舟。
“就他了。合同细节你跟进。”
林轻舟倒是没怎么惊讶,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好的,那江先生,我们之后详谈合约和接下来‘两岸’新厅的注意事项及定一下开厅演唱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