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门缓缓升起，晨光涌入。陈禧枝深吸一口气，松开刹车。
货车平稳驶出车库，进入周日清晨的街道。后视镜里，四人站在车库门口目送她离开，身影在晨光中拉长，像四尊沉默的雕塑。
第一个路口红灯。陈禧枝停车，手指轻敲方向盘。是摩斯码，向可能监听的警方传递信息。
陈禧枝“已出发，货物在车上，三百万。”
耳机里没有回应。这要么意味着通讯被屏蔽，要么...丁程鑫他们选择沉默。
绿灯亮起。货车继续前行。
按照预定路线，她避开主干道，穿行在老旧居民区之间。街道两旁是早点摊升起的炊烟，老人提着鸟笼散步，孩子追逐跑过。
车载导航突然发出提示。
“前方500米有临时检查点。”
陈禧枝的心脏猛跳。她看向平板，这个检查点不在预定标注中。是警方行动，还是巧合？
陈禧枝“保持冷静。”
她对自己低语，手指抚过方向盘下的紧急按钮，但没有按下。
检查点设在路口，两名交警和一辆警车。陈禧枝减速，摇下车窗。
“驾驶证。”
年轻交警走近，目光扫过车身上的医疗标识。
陈禧枝摸索着从储物格取出证件，故意让几张单据飘落。
陈禧枝“对不起，我眼睛不太好...”
交警弯腰帮她捡起单据。这时，另一名年长交警走过来，看了看送货单。
“康明医疗？送养老院的？”
年长交警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陈禧枝感到汗水沿着脊椎滑落。她知道自己的通缉照片绝不可能在交警系统中，但紧张本身就是可疑的。
“走吧。”
年长交警最终挥手。
“开慢点。”
陈禧枝“谢谢，谢谢警官。”
陈禧枝重新发动车辆。
驶离检查点两百米后，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耳机里突然传来张真源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张真源“检查点是临时的酒驾抽查。通过。”
所以他们一直在监听。
第二个小时，货车驶入老城区。这里的街道更窄，人流却更密集。
陈禧枝必须全神贯注，尽管自动驾驶系统处理了大部分操作，但突然出现的行人、自行车、小贩推车都需要她及时反应。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待左转时，她注意到一辆黑色摩托车从后视镜中出现。骑手戴全盔，看不见脸，但从身形看像是马嘉祺。
他在跟着她。或者说，在保护她。
陈禧枝转动手表表冠。这是另一个隐藏信号，表示发现跟踪。耳机里传来确认的轻微电流声。
左转进入滨江路，江风从车窗涌入，带来水腥气和自由的味道。
素描本躺在副驾驶座上。陈禧枝趁着直路，快速翻开几页。里面全是宋莜懿的画：窗台上的盆栽，雨中街道，还有...一张四个男孩的素描。
虽然笔法稚嫩，但能认出是他们四人年轻时的模样。他们坐在天台边缘，腿悬在空中，背后是漫天的晚霞。
画页底部有一行小字：哥哥和他的朋友们。他们说要保护我。
陈禧枝感到喉咙发紧。她合上素描本，专注于前方道路。
下一个检查点出现在物流园区入口。这次是缉毒警，带着嗅探犬。陈禧枝的手心渗出冷汗。
“送货？”
一名女警走近，目光锐利。
陈禧枝“医疗设备，养老院的。”
陈禧枝递出单据。女警仔细查看，然后绕着货车走了一圈。嗅探犬在车尾停了一下，摇摇尾巴，又走开了。
“打开车厢。”
陈禧枝的心跳如雷。她摸索着找到钥匙，下车，走到车尾。车门缓缓升起，露出整齐堆放的纸箱，每个都印着医疗设备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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