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终于站起身,走到光线下。他接过画,端详片刻,然后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意外的事。他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画纸的一角。
火焰迅速吞噬了那片模糊的海。在跳动的火光中,马嘉祺的脸忽明忽暗。
马嘉祺“有时候,毁灭比创造更能揭示真相。”
陈禧枝的呼吸几乎停止。
她看着画作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这个测试的真正目的:不是看她的绘画能力,而是看她对“毁灭”的反应。
一个真正的吸毒者,一个走投无弱的弱视患者,会对这种无意义的毁灭行为有什么反应?愤怒?麻木?还是恐惧?
她低下头,让长发遮住脸,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哭泣,又像是无声的笑。
火焰熄灭,灰烬飘落。工厂重归黑暗。
马嘉祺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他的手指有力,不容挣脱。
在极近的距离,陈禧枝终于看清他的眼睛。那里没有怀疑,也没有信任,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审视。
马嘉祺“下周有一批货。”
马嘉祺“你需要负责接收中的一个环节。”
陈禧枝“为什么是我?”
她问,声音因紧张而沙哑。
马嘉祺“因为你看不清。”
马嘉祺“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盲目反而是一种优势。”
三人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禧枝独自站在黑暗的工厂中,灰烬在脚下微微发烫。
她成功了,又或许失败了。她获得了更深入的机会,但也陷入了更复杂的网。
她蹲下身,手指轻触那些尚且温热的灰烬。那幅画,那片海,已经消失不见,但某种东西已经改变。
她取出那个打火机,马嘉祺给她的打火机,在手中翻转。金属外壳反射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一闪而逝,如同黑暗中悄然睁开的眼睛。
工厂外传来遥远的警笛声,不知奔向何处。陈禧枝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这条路,正如马嘉祺所说,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离开工厂时,陈禧枝回头看了一眼。在月光下,废弃的建筑如同沉默的巨兽,等待着吞噬下一个踏入者。而她,已经身在兽腹之中。
手机震动,这次是丁程鑫的信息,只有两个字。
丁程鑫“保重。”
陈禧枝握紧手机,走向夜色更深处。在她的前方,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而她必须在其中,找到自己的方向。
手机震动,马嘉祺的信息如约而至。
马嘉祺“下午三点,港区7号仓库。穿深色衣服,别带手机。”
陈禧枝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回复键上方。这是她参与核心行动的第一步,也是无法回头的界限。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陈禧枝“好。”
陈禧枝小憩一会儿,醒来看了看表:上午十点。距离行动还有五小时,但她必须先与丁程鑫进行一次安全会面。
城市公园的长椅上,丁程鑫伪装成晨跑者,汗水浸湿的运动服贴合着他精瘦的身材。
陈禧枝坐在另一端的儿童秋千上,缓慢地荡着,眼睛望向远处模糊的树影。
丁程鑫“药品成分分析出来了。”
丁程鑫的声音通过隐藏式耳麦传来,两人看起来毫无交流。
丁程鑫“你上次拿到的样品纯度高达94%,是近三年来查获的最高纯度。来源不一般。”
秋千微微晃动,陈禧枝的视线扫过公园。几个老人打着太极,母亲推着婴儿车经过,一切平静得不可思议。
丁程鑫“今天下午的货,线报说是从南部边境直接运来,数量足够让五千人成瘾。但奇怪的是,运输路线避开了我们所有常规监控点。”
丁程鑫的声音低沉下去。
丁程鑫“贺峻霖发现了一些异常数据访问记录,警局内部服务器在上周被不明身份者侵入,访问了你的卧底档案。
陈禧枝的手猛然握紧秋千链,金属边缘刺痛掌心。她的档案,那个记载着她真实身份、家庭背景、警校成绩的一切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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