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匪无情的按下挂断键,余浅还想再说点说什么,比如她对陆行舟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喜欢,但是看到绑匪那样也不敢在怎么犟。
电话另一端的陆行舟听着挂断电话的嘟嘟声,陷入了沉思,在陆行舟的点头下,各个来自联盟的武警和警察都朝着余浅所在的方位追去。
“你男朋友看起来很在意你。”绑匪由衷说道:“你妈也真是的,非要棒打鸳鸯,她是不是见不得你过得比她好啊?”
余浅非常不理解绑匪这种态度,一直盯着绑匪不说话。
“我猜的没错的话,陆行舟这会已经带着人过来了。”绑匪非常为难地说道:“怎么办呢?陆家我惹不起,但是我又收了陈慧敏的钱。”
余浅还是不说话。
先前的男人蹲下来,掏出匕首挑开她手腕和脚踝的麻绳,却没完全解开,只松了半截,粗硬的绳结依旧嵌在皮肉里,稍一挣扎就磨得生疼,“那我就给你个机会,自己挣扎。”
他的手指狠狠摁在余浅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撞在水泥柱上,“绳子松了,能不能挣开,能不能跑出去,就看你自己的了。炸弹十分钟后炸,跑不出去这烂尾楼就是你的坟。”
说完,绑匪不敢多留,踹开碎砖就往楼下冲,脚步声混着粗重的咒骂陈慧敏失联不守信用的辱骂声,很快消失在荒郊的风里。
烂尾楼里只剩余浅一人,还有引线旁隐约的“滋滋”声,时间开始以秒为单位啃噬着她的神经。
她顾不上手腕脚踝的疼,拼了命地挣扎,松了半截的麻绳磨得皮肉溃烂,渗出血珠,黏在粗糙的绳面上,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她,可那股对妈妈的恨却成了撑着她的力气——她不能死,不能就这么成了陈慧敏自私的商业利益的陪葬品。
她弓着身子,后背抵着墙根用力蹭绳结,指甲抠进砖缝里,磨得血肉模糊,连指尖的骨头都露了点白,绳结却只松了一点点。
耳边的“滋滋”声越来越响,硝石味浓得呛人,她能看见引线的火苗已经烧到了半截,橙红色的光在昏暗里晃得人眼晕。
心脏快得要炸开,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混着风穿过断墙的呜咽,还有远处隐约的鸟叫。
她咬着牙,用牙齿去啃手腕的绳结,唇瓣的旧伤裂开,血腥味混着尘土味在嘴里散开,终于,脚踝的麻绳先被挣开,她踉跄着站起来,手腕的绳结还缠着,却顾不上了,跌跌撞撞地往楼梯口冲。
碎砖硌着光脚,划出一道又一道血口,她却感觉不到疼,眼里只有楼梯口那一点微弱的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快点跑。
身后的爆炸声轰然响起,震得耳膜生疼,热浪裹着碎石从背后拍过来,余浅被气浪掀得往前扑出去,重重摔在烂尾楼外的荒草里,额头磕在石头上,眼前一黑。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烂尾楼在坍塌,钢筋水泥砸落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抖,烟尘漫天,遮天蔽日,原本的断壁残垣瞬间成了一片平地,硝石味和尘土味铺天盖地涌来。
风裹着烟尘往路口卷,陆行舟的车刚碾过荒郊的碎石停下,身后便炸起震天的响。
他推开车门站定,身形没半分晃动,眉眼依旧是惯常的淡漠,眼尾平展,唇线抿成冷硬的弧度,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垂着眸看向那片骤然腾起的灰黑云烟,视线穿过翻涌的尘土,落在那片顷刻塌成废墟的烂尾楼方向。
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淡漠的神情里没半分波澜,眼底却凝着一层沉得化不开的暗,像落了霜的寒潭,藏着旁人瞧不见的慌,还有一丝钝重的疼,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爬,却被他硬生生压在眼底,半点没露在面上。
他没动,就站在风里,看着烟尘漫天遮了天光,听着钢筋水泥砸落的闷响,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没出声。
周遭的风鸣、碎石滚落的声响,都成了背景,他的目光钉在那片狼藉里,看似平静无波,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那点空落和闷疼,正一点点漫上来。
他垂眸扫了眼,又抬眼看向废墟旁那片荒草,淡漠的眸色里,终于漾开一丝极淡的、几乎要被冷意湮没的难过,像石子投进冰湖,只漾开一点微澜。
一滴泪水滑落。
紧接着,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