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纱是深灰色的薄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芷汐站在镜子前调整了一下，确认即使熟悉的人也难以一眼认出，才拿起手提包，悄悄从后门离开

这次要见的是银行的一位经理，谈贷款延期的事

地点选在法租界一家不太起眼的咖啡馆，二楼包厢，私密性好

她叫了辆车，刻意绕了些路才到地方

下车时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咖啡馆很安静

沈芷汐报上预约的名字，被引到二楼最里面的包厢

经理已经到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沈小姐。”

他起身，目光在她面纱上停留了一瞬。

沈芷汐王经理

沈芷汐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谈判进行得不太顺利

银行方面因为近期几笔坏账，收紧了对纺织业的贷款政策

沈芷汐需要的那笔延期，对方要求提高利息，还要追加抵押

沈芷汐王经理

沈芷汐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沈芷汐我们合作两年了，从未有过逾期

沈芷汐这次只是暂时周转不灵，三个月内一定能还上

“沈小姐，不是我不相信你。”

王经理推了推眼镜

“但规矩就是规矩。现在行情不好，上面查得严，我也是按章办事。”

沈芷汐利息可以加百分之零点五

沈芷汐但抵押不能再加了

沈芷汐我手上能抵押的，都已经抵押了

两人你来我往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又要下雨了

最终，王经理松了口，同意只加利息，不追加抵押，但期限缩短到两个月。

沈芷汐两个月

沈芷汐一定还清

“那我们就说定了。”

王经理收起文件

“合同我回去改好，明天送到您指定的地址。”

沈芷汐谢谢

送走王经理，沈芷汐独自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儿

她摘下帽子，揉了揉太阳穴

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刚才紧张的谈判还是让她出了一身冷汗，布料摩擦着新生的皮肤，有些刺痛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小镜子，看了看自己

面纱还戴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底有明显的疲惫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重新戴好帽子，准备离开。

走出包厢时，走廊里很安静

她沿着楼梯往下走，手扶着扶手，脚步有些虚浮

刚才的谈判耗费了她太多精力

走到一楼大厅，她松了口气，准备摘下面纱——

戴着这东西实在闷得慌

手刚抬到耳边，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咖啡馆的另一侧

马嘉祺站在那里

他正从另一个包厢里走出来，身边跟着两个人，看样子也是刚谈完事情。

他的目光扫过大堂，然后，定格在她身上

沈芷汐的心跳骤停。

马嘉祺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

虽然戴着面纱，但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双他看了二十多年的眼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沈芷汐瞬间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咖啡馆

她听到身后传来马嘉祺的声音，似乎在跟同伴交代什么

但她没听清，也不敢听

她冲进街道，拐进旁边的小巷

高跟鞋敲击青石板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不敢回头，只知道往前跑

一个巷子接一个巷子，弯弯绕绕，试图甩掉可能跟上来的身影。

雨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

面纱黏在脸上，更加闷热

她跑得气喘吁吁，背上的伤口传来刺痛，但她不敢停。

终于，在一个死胡同里，她停了下来

撑着墙壁，大口喘气

雨水顺着头发滴落，混合着汗水。

她侧耳倾听，巷子里只有雨声，没有脚步声

应该甩掉了

她松了口气，抬手准备摘下面纱。这东西湿透了，黏在脸上，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手指碰到面纱边缘的瞬间——

马嘉祺沈芷汐

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