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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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逢“走吧，”

姜逢说。

姜逢“我送你回家。”

张桂源“不用。”

姜逢“用的，”

姜逢很坚持。

姜逢“反正顺路。”

张桂源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姜逢小跑着跟上，努力把伞举高，让他不被雨淋到。

但张桂源太高了，伞举得再高，也挡不住他的肩膀。

很快，他左边的肩膀就湿透了。

姜逢“你往这边来一点，”

姜逢拉了拉他的袖子。

姜逢“都淋湿了。”

张桂源没动。

姜逢叹了口气，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

这下她自己的左肩露在外面，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针织衫。

张桂源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伞柄，把伞往她那边推了推。

姜逢“你别动，”

姜逢说。

姜逢“我没事的，我身体没那么差。”

姜逢“让你举好就举好。”

张桂源声音有点硬。

姜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姜逢“你在关心我？”

张桂源没理她。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雨越下越大，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雨声，和他们踩在水里的脚步声。

快到周老太太家门口时，姜逢突然开口。

姜逢“你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张桂源“什么怎么样。”

姜逢“就是…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姜逢侧过头看他。

姜逢“我休学了好久，都快忘了上学是什么感觉了。”

张桂源想了想。

张桂源“没什么有趣的。”

姜逢“哦。”

姜逢有点失望。

张桂源“你…”

张桂源顿了顿。

张桂源“什么时候回去上学？”

姜逢“明年秋天吧，”

姜逢说。

姜逢“医生说我还要休养一年，不能太累。”

张桂源“嗯。”

姜逢“其实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姜逢看着前方。

姜逢“虽然小镇子没什么好玩的，但很安静，空气也好。”

姜逢“在城里的时候，每天都好吵，车多，人多，连天空都是灰的。”

张桂源没说话。

他没见过城里的天空，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青花镇的天空，晴天是蓝的，阴天是灰的，下雨的时候是铅色的。

张桂源“到了。”

他说。

两人停在周老太太家门口。

桂花树被雨打得摇摇晃晃，花瓣落了一地，混在泥水里，金黄的颜色都黯淡了。

姜逢把伞收起来，甩了甩上面的水。

她转过头看张桂源，眼睛亮亮的。

姜逢“谢谢你陪我走回来。”

张桂源“是你送我回来。”

张桂源纠正她。

姜逢“都一样，”

姜逢笑。

姜逢“那…明天早上你还去上学吗？”

张桂源“去。”

姜逢“那我再给你带包子，”

姜逢说。

姜逢“我奶奶说要做豆沙馅的，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张桂源沉默了几秒。

张桂源“都行。”

姜逢“那我都给你拿，”

姜逢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姜逢“记得带伞。”

张桂源点点头。

姜逢进屋了，门轻轻关上。

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自己家。

雨还在下，他浑身湿透，但刚才被伞罩住的那半边身子，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打开门，走进屋里。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张桂源脱掉湿透的校服，扔在地上，然后走进卫生间。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

他站在热水下，闭着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姜逢撑伞的样子，她仰着头问他名字的样子，她递给他包子时手指的样子。

张桂源睁开眼，水从头顶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他伸手抹了把脸，关掉水龙头。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他走到窗边。

雨小了些，变成细细的雨丝，在风里斜斜地飘。

隔壁的灯亮着，二楼那个房间的窗帘没拉严，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他看见姜逢的身影在窗帘后晃过，然后消失。

张桂源拉上窗帘，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床头柜上的烟盒空了，他捏扁了扔进垃圾桶，然后躺下。

屋外传来雨声，淅淅沥沥的，像永远下不完。

他闭上眼睛，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桂花，没有雨，只有一片黑暗。

和黑暗里，那把透明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