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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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

看见他，有几个男生朝他招手。

“哥！”

张桂源走过去，那几个人立刻围上来。

都是平时跟着他混的，高二高三的都有，个个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脸上带着痞笑。

一个黄毛勾住他的肩。

张桂源把他的手甩开。

另一个高个子问。

张桂源说。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校园，所过之处，其他学生都自觉地让开路。

有老师从旁边经过，皱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

张桂源是学校里的名人，或者说，是让老师头疼的存在。

成绩垫底，打架闹事，抽烟逃课，所有坏学生该做的事他都做遍了。

但奇怪的是，他从不欺负同学，也不勒索钱财，至少不在学校里做。

用他的话说：“麻烦。”

早自习铃响的时候，张桂源才慢悠悠地走进教室。

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桌面干净得过分，连本书都没有。

他把书包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

同桌凑过来，是个戴眼镜的瘦小男生，叫李浩。

张桂源没睁眼。

李浩缩了缩脖子，但没滚，反而压低了声音。

张桂源睁开一只眼。

张桂源重新闭上眼。

同桌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张桂源这副样子，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张桂源说没事，那就是真的没事。

或者说，就算有事，他也能解决。

早自习在读书声中混过去。

张桂源睡了一整节课，直到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他才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脖子。

第一节是数学，老师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讲课像念经。

张桂源听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转头看向窗外。

教室在三楼，能看见学校的围墙，还有围墙外那条老街。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骑过，车铃叮铃铃地响。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一栋小楼上。

那是周老太太家。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屋顶和那棵桂花树的树冠。

树冠郁郁葱葱的，金黄的花藏在叶间，看不真切。

不知道姜逢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张桂源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皱起眉，收回视线，强迫自己看向黑板。

黑板上写满了公式，像一堆扭曲的虫子。

他看了几秒，又移开目光。

旁边的同桌在偷偷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前排的女生在传纸条，动作小心翼翼。

角落里有人趴着睡觉，口水流了一桌子。

这就是他的日常。

无聊，重复，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