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叶竹的目光在萧晏身上一扫而过，琉璃瞳里闪过一丝警惕，却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他微微侧身，依旧朝着柳圆的方向躬身：“圣女，属下此行并无恶意，只是奉大祭司之命，留在您身边护您周全。”

   这话一出，萧晏的眉峰便挑了起来。他缓步走到柳圆身侧，红衣在月光下漾着冷光，目光落在叶竹手中的墨玉令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圣女？玄都？听着倒是稀罕。小师妹，你认识他？”

   柳圆握着双安的手心沁出了汗，她看了一眼叶竹，又看向萧晏，咬着唇道：“不认识。他认错人了。”

  “认错人？”叶竹抬眸，琉璃色的眼眸里满是笃定，“玄霜镯乃玄都至宝，魂契所缚，非圣女血脉不能催动。您腕间的镯子，便是最好的证明。”

   萧晏的目光顺势落在柳圆的手腕上，墨绿的玄霜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想起师尊那日在主殿说的话，眼底闪过一丝深思，却没有多问，只是往前一步，将柳圆挡在身后，语气淡漠地对叶竹道：“我家小师妹说了不认识你，便是不认识。九霜宗的地界，容不得外人在此胡言乱语。滚。”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一股凌厉的威压骤然散开，竹林里的竹叶簌簌作响，地上的尘土都被卷起几分。叶竹的脸色白了白，握着令牌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属下绝不会离开圣女半步。”

   “冥顽不灵。”萧晏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指尖凝起一缕赤色灵力，眼看就要动手。

  柳圆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萧晏的实力，叶竹绝非对手，可她也听出了叶竹话里的决绝，若是真动起手来，叶竹怕是讨不到好，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给九霜宗惹来麻烦。

“四师兄，住手。”柳圆从萧晏身后走出来，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并无恶意。”

  萧晏侧过头，赤色的灵力在指尖缓缓散去，他看着柳圆，眉头微蹙：“小师妹，你……”

  “我知道你担心我。”柳圆对上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但他说的话，我自有判断。”

  萧晏沉默片刻，终究是收回了灵力，只是依旧站在柳圆身侧，目光警惕地盯着叶竹：“我就在门外，有事喊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竹屋，红衣的身影消失在竹林的阴影里，却并未走远，柳圆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气息就萦绕在竹屋周围。

  竹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柳圆和叶竹两人。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叶竹的白发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圣女大人。”叶竹再次躬身，语气里的恭敬更甚，“属下真的没有恶意。大祭司说，您如今魂体刚稳，身边危机四伏，唯有属下留在您身边，才能护您周全。”

   柳圆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玄霜镯，墨绿的镯身泛着温润的光。她想起玄霜镯空间里的墨袍男子，想起那些零碎的记忆，想起师尊的叮嘱，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们的圣女。”柳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疲惫，“我叫柳圆，是九霜宗的弟子，仅此而已。”

  “您只是暂时忘了。”叶竹抬起头，琉璃色的眼眸里满是笃定，“百年前的玄都劫难，您为了护住玄都最后的火种，才自爆魂体，散落三界。大祭司寻了您百年，才将您的魂片聚齐，您的灵魂里，流着玄都的血，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琉璃莲子，莲子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灵光，正是柳圆在玄霜镯空间里见过的那种。

  “这是琉璃莲心的碎片。”叶竹将莲子递到柳圆面前，“您的魂体里，藏着另一半莲心。只有您回到玄都，将两片莲心合一，才能真正唤醒您的记忆，也才能护住玄都最后的子民。”

   柳圆看着那枚琉璃莲子，指尖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莲子里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与玄霜镯里的气息如出一辙。

  “我不会跟你走的。”柳圆别过头，不去看那枚莲子，“九霜宗是我的家，师兄师姐们是我的亲人，我不会离开他们。”

   叶竹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并未强求。他将琉璃莲子放在桌上，轻声道：“属下明白。大祭司也说过，不强求您立刻回去。属下只求能留在您身边，护您周全。无论您是柳圆，还是柳苑，您永远都是玄都的圣女。”

   他顿了顿，又道：“玄羽宗他们不会放过您的。您的身边，需要有人护着。”

   柳圆的心猛地一沉。她倒是忘了，江临在比武台上吃了亏，玄羽宗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想留在我身边，可以。”柳圆抬眸看向叶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叶竹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忙道：“属下遵命！别说三个，三百个都答应！”

   “第一，不许暴露我的身份，不许再喊我圣女。”柳圆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严肃，“在旁人面前，你只是一个来投奔九霜宗的散修。”

  “第二，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许与九霜宗的人为敌。”柳圆伸出第二根手指，“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你若敢插手，立刻离开。”

  “第三，”柳圆看着他，目光沉沉，“告诉我，百年前的玄都劫难，到底是怎么回事？玄都和那些所谓的正道宗门，到底有什么恩怨？”

   叶竹沉默片刻，缓缓道：“前两个条件，属下答应。第三个……事情还是太复杂了，等您的魂体彻底稳固，等您愿意回玄都的时候，属下再一一告诉您。”

  柳圆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再追问。她知道，叶竹既然不肯说，追问也无用。

   “可以。”柳圆点了点头，“你先在住下，不要露面。等我找机会，再跟师尊说。”

  叶竹躬身行礼，眼底满是感激：“多谢圣女……多谢柳圆姑娘。”

   柳圆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叶竹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隐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