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琳琅阁,萧晏牵着白马走在青禾镇的街上,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柳圆的发梢。她摸了摸袖中装着双安,唇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四师兄,”柳圆忽然开口,“我们九霜宗,真的只是个小宗门吗?”
萧晏闻言,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红衣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他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神秘:“小师妹,你觉得呢?”
柳圆想起师尊柳霜叶的深不可测,想起大师兄的阵法、三师姐的怪力、五师兄的博学,想起九霜宗气派的山门……
她摇摇头,弯起嘴角:“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九霜宗是个好地方。”
萧晏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快:“那是自然。走,师兄带你去吃青禾镇最有名的糖糕,甜得很!”
白马踏着青石板路,慢悠悠地往前走去,街边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此起彼伏,阳光暖融融的,洒在两人身上,竟透着几分难得的岁月静好。
而柳圆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琳琅阁时,沈明站在阁楼上,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铃铛,轻声自语:“柳霜叶,没想到你还是淌了这趟浑水……”
糖糕的甜香漫在舌尖时,柳圆忽然想起前世躺在病床上的日子。那时候药味浸满了整个房间,连颗糖都成了奢望,如今咬着这软糯的甜,竟有种不真切的恍惚。
萧晏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这糖糕铺的老板是个散修,手艺倒是顶好,我每次下山都要来买两斤。”
柳圆点点头,又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心里的那些迷茫和忐忑,都淡了几分。她低头看了看袖中,双安安静地躺着,桃木的温润透过布料传过来,让人安心。
两人正说着话,街角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身着玄羽宗服饰的弟子,正围着一个卖灵草的老农,指手画脚地叫嚷着什么。柳圆的目光冷了下来,那老农的身影,竟有些眼熟。
“是后山的张老伯。”柳圆低声道。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张老伯常年在后山采灵草,心地善良,曾偷偷给过饿肚子的柳月两个馒头。
萧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寒意:“玄羽宗的人,倒是阴魂不散。”
两人快步走过去,就听见玄羽宗的弟子在叫嚣:“老头,这株凝露草,我们玄羽宗要了!给你十文钱,赶紧拿走!”
张老伯急得满脸通红,紧紧护着怀里的草篮:“这凝露草我采了半个月才找到,少说也值一两银子!你们这是抢!”
“抢又如何?”为首的弟子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夺草篮,“在这青禾镇,我们玄羽宗说一不二!”
柳圆上前一步,冷声喝道:“住手!”
那几个玄羽宗弟子回头,看见柳圆时,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她,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哟,这不是我们玄羽宗的弃徒柳月吗?怎么,当了九霜宗的狗,就敢管我们的事了?”
柳圆的指尖微微收紧,袖中的双安似有感应,漾起一丝微弱的金光。她看着眼前这些人,想起原主在玄羽宗受过的欺辱,想起自己被废去修为时的剧痛,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玄羽宗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你找死!”为首的弟子怒喝一声,抬手就朝着柳圆的脸扇过来。
他的手还没碰到柳圆的衣角,就被一只手牢牢攥住。萧晏不知何时站到了柳圆身前,红衣猎猎,眼神冷得像冰:“玄羽宗的弟子,就是这般蛮横无理?”
那弟子疼得龇牙咧嘴,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萧晏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又惊又怒:“你……你敢动我?我可是玄羽宗的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萧晏轻笑一声,手上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那弟子的手腕竟被生生折断。
惨叫声响彻街角,其余几个玄羽宗弟子吓得脸色惨白,不敢上前。
柳圆走到张老伯身边,扶起他,轻声道:“张老伯,您没事吧?”
张老伯看着柳圆,愣了半晌,才认出她:“你是……后山的小月丫头?你没死?”
柳圆摇摇头,眼底泛起暖意:“我没死,我现在叫柳圆,是九霜宗的弟子。”
张老伯松了口气,眼眶泛红:“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当年听说你被玄羽宗废了修为赶出去,我还以为……”
他的话没说完,却让柳圆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萧晏瞥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弟子,语气淡漠:“滚。告诉你们玄羽宗宗主,再敢找事,九霜宗不介意,替他好好管教管教弟子。”
那几个玄羽宗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受伤的同伴,狼狈地跑了。
张老伯感激地看着两人,从草篮里拿出那株凝露草,要塞给柳圆:“丫头,这株凝露草,你拿着。”
柳圆连忙推辞:“张老伯,这草是您辛苦采来的,我不能要。”
“拿着吧。”张老伯固执地把草塞进她手里,“当年你帮我赶走过妖兽,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柳圆看着手里的凝露草,翠绿的叶片上还沾着露水,两人谢过张老伯,牵着白马,慢慢往回走。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九霜宗时,已是暮色四合。竹屋前的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温知意正坐在桌边看书,林鹤和苏皖燕在一旁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