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柳圆再次睁眼时，已是第三天，竹屋里静悄悄的。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到掌心时，才发现那枚琉璃莲莲子还在，只是已经褪去了灼热的温度，变得温润剔透，像是一枚上好的暖玉。而手腕上的玄霜镯，正泛着淡淡的莹光，镯身的魔纹隐去了大半，只剩下琉璃莲的纹路若隐若现。

柳圆将莲子攥紧，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女面色苍白，眼角下的那颗痣却越发清晰，衬得那双眸子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萧晏爽朗的声音：“小师妹，醒了没？该出发去云望宗了！”

柳圆应了一声，匆匆梳洗一番，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衣裙，又将师尊给的玉符贴身藏好，这才推门出去。

   殿外的空地上，林鹤、苏皖燕和温知意早已等候多时。萧晏依旧是一身红衣，腰间佩着长剑，见她出来，挑眉笑道：“小师妹这脸色，是昨晚没睡好？”

  柳圆扯了扯嘴角，没应声。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玄都的事，实在没心思应付玩笑。

  苏皖燕拎着一个酒葫芦，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愁眉苦脸的，不就是去云望宗看热闹嘛，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

  温知意递给她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温热的灵果糕：“垫垫肚子，路途远，怕是要晌午才能到。”

  柳圆接过油纸包，道了声谢。几人说说笑笑地踏上飞剑，朝着云望宗的方向飞去。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柳圆坐在萧晏的飞剑上，闭着眼，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又恐高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云望宗的山门便遥遥在望。那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山门前立着两座巨大的石狮子，朱红的大门上刻着“云望宗”三个烫金大字，气势恢宏。山脚下的广场上，早已挤满了来自各个宗门的弟子，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几人落下飞剑，刚走到广场入口，就被两个云望宗的弟子拦下。为首的弟子打量了他们几眼，见他们衣着寻常，语气便带了几分轻视：“哪门哪派的？可有拜帖？”

  萧晏上前一步，红衣猎猎，指尖夹着一枚泛着银光的令牌，轻飘飘地晃了晃：“九霜宗，拜帖在此。”

  那弟子瞥了眼令牌，眼神里的轻视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倨傲：“九霜宗？没听过的小门小派，跟着后面排队吧。”

   苏皖燕当即就不乐意了，撸起袖子就要理论：“你说谁小门小派？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三师姐。”温知意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摇了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萧晏也扯了扯嘴角，没再争辩，只是将令牌揣回袖中，带着几人往队伍末尾走去。柳圆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玄羽宗的队伍，云玉儿穿着一身华美的粉色衣裙，正被几个师兄师姐簇拥着，眉眼间满是得意。

  而在玄羽宗旁边，正是云望宗的位置。秦川一袭白衣，站在最前头，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引得不少女弟子频频侧目。

  队伍排得极长，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轮到他们。云望宗负责登记的弟子接过萧晏递来的令牌，翻看了一下名册，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九霜宗？竟还有这个宗门？”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让他们进来。”

  苏皖燕揉了揉腿“腿都酸了。”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什么破规矩，排这么久的队，早知道就御剑直接闯进去了，反正凭咱们的本事，还怕他们云望宗不成？”

  她说着，还不忘晃了晃腰间挂着的酒葫芦，葫芦塞子没拧紧，晃出几滴清冽的酒液，落在青石板上，瞬间散出浓郁的酒香。旁边几个其他宗门的弟子闻到味儿，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