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极乐大境
本书标签: 古代  仙侠言情  情侣 

第三十六章 藻鉴泾渭·经纶古今

极乐大境

林老先生的赠字被陈胤恭敬悬于书房东壁,与芈菇那幅《铁骨寒香图》相对。一联书法,铁画银钩,沉雄郁勃;一幅红梅,虬枝峥嵘,清气凛然。白日里,陈胤在此处理公务,筹划文选编撰;芈菇则时常于西窗下的画案前,继续她的《古陶纹韵》系列。书房虽不大,却因这两幅作品,仿佛凝聚了一股沉静而坚韧的气息,足以抵御窗外冬日的严寒与朝堂无形的压力。

文选编撰之事,在陈胤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翰林院陆学士等人虽接受了“经济实学”的编撰宗旨,然具体操作中,分歧仍不时显现。这一日,众人评议到本朝一位以耿直敢言著称、却因触怒权贵屡遭贬谪的言官奏疏。此公文章犀利,弹劾贪墨不遗余力,然所论多集中于官员私德与具体弊案,于钱粮刑名、边防屯垦等具体经济方略着墨不多。陆学士认为,此公风骨堪为士林楷模,其文虽不专于经济,然其忠直之气、忧国之心,正是“文以载道”的体现,建议收录其代表性弹章数篇。

一位致仕的老臣却持异议:“陆公所言固然有理。然此编既名‘经济名臣文选’,当选其直接关乎国计民生、有具体建树之文。若仅因风骨气节收录,则历代忠谏之臣何其多也?恐偏离本编主旨,与江南所编《耆旧文钞》区分不显。”

双方各执一词,目光投向陈胤。陈胤沉吟片刻,道:“二位大人所言皆有据。本朝确需彰扬忠直之气,然此编亦需坚持‘经济实学’之特色。依胤之见,不妨折中。可在此公小传中,详述其风骨事迹,以励气节;然正文收录,仍以其为数不多的、涉及具体经济事务(如某地灾荒赈济条陈、某处河工稽查奏报)的篇目为主。如此,既不失彰扬之意,亦不违编书初衷。至于其弹劾权贵的雄文,或可在按语中提及,引导读者参阅其别集。”

此议兼顾原则性与灵活性,陆学士与老臣思索后,皆表认可。陈胤又趁势提出:“诸公,遴选文稿,固然以‘经济’为要,然‘名臣’二字,亦需细细考量。所谓‘名臣’,非仅指位高权重、声名显赫者。有些官员职位未必极高,然于某地某任上,确有惠民实绩,其文或质朴无华,然切实可行。此类文字,尤显珍贵,正可补庙堂高论之不足,示士子以基层治理之实相。诸位以为如何?”

那位曾为督抚的老臣首先赞同:“陈大人此议甚善!老夫当年在地方,便深知许多利民之策,皆出自州县能吏之手。其文或不上达天听,然于一方百姓,功德无量。若能收录些许,方显‘经济’之学并非空中楼阁。”

陆学士捻须思索,亦缓缓点头:“陈大人思虑周详。史家修史,亦重野史稗乘以补正史之阙。编纂此文选,广收地方良吏治绩之文,确能更全面展现本朝经济民生之实况。只是……此类文稿散佚颇多,搜集核实,恐更费周章。”

陈胤道:“陆学士所虑极是。此事确需耗费心力。胤已请旨,着令各省布政使司,留意搜集本省循良官吏之治绩文稿、条规章程,择优报送翰林院备选。同时,亦请林老先生等致仕贤达,提供其旧藏或所知的地方文献线索。吾辈便如沙里淘金,虽艰难,然一旦有所获,其价值不可估量。”

编撰之事,便在这样一次次的具体商议、磨合、乃至小小的争执中,艰难而坚定地向前推进。陈胤每日散朝后,有大半时间耗在文渊阁旁的议事厅内,与诸人逐篇讨论,常常至暮色四合方归。他面容清减了些,眼神却愈发锐亮,仿佛在故纸堆中触摸到了这个帝国更深层的脉动与生机。

与此同时,江南刊行的《江南耆旧文钞》首批书籍,已通过书商渠道,悄然流入京师。陈胤设法购得一套,携回府中与芈菇共观。书是上好的宣纸精印,装帧雅致,收录了自前朝至本朝数十位江南籍或曾在江南为官的文臣诗词、游记、序跋、书信,间杂少量政论。文笔大多清丽婉约,即便涉及政事,亦多感慨身世、抒发情怀为主,具体方略着墨不多。编者在序言中,极力推崇这些文章的“清贞之气”、“雅正之音”,言其“足以涤荡尘虑,涵养心性,澡雪士林精神”。

芈菇翻阅了几篇,轻声道:“文辞确是美的。若论陶冶性情,亦有其价值。只是……读多了,恐怕易生‘世事如浮云,唯有文章千古’之叹,于当下民生疾苦、国事艰难,难免渐生隔膜。”

陈胤点头:“这便是其高明亦可怕之处。不直接反对新政,甚至表面称颂‘盛世’,然其推崇的‘雅正’,是脱离具体政务、超凡脱俗的‘雅’;其标榜的‘清贞’,是不同流俗、孤芳自赏的‘贞’。长期浸淫此风,士人便会视务实经济为‘俗务’,以避世清谈为‘高致’。此风若长,则朝廷求实才、行实政,必将更加艰难。”

“夫君所编文选,正是对此风最直接的回答。”芈菇合上书卷,“只是,两书相较,一者辞采斐然,令人愉悦;一者质朴切实,甚至枯燥。寻常士子会先取哪本而观,恐怕……”

“这便是为何需要宫廷表态,需要林老等清流支持,更需要我等在编纂时,不仅注重内容之‘实’,亦需在评点、按语上下足功夫,使读者能窥见文章背后的深意与智慧,感受到先贤的苦心与担当。”陈胤目光坚定,“这是一场争夺士子之心的长久之战。急不得,但必须去做。”

隆庆元年的腊月,在繁忙与期待中悄然而至。这一日,芈菇再次奉召入宫。慈宁宫内暖香馥郁,太后精神颇佳,正与几位太妃玩赏几盆盛开的水仙。见芈菇来了,太后招手让她近前,笑问:“哀家听说,陈胤他们编那本讲实干的文章选,进展颇顺?皇帝前几日来请安,还夸他办事得力。”

芈菇恭谨答道:“托太后、陛下洪福,编撰之事正在稳步推进。外子与诸位大人每日埋首故纸,遴选校勘,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此事体大,涉及文稿浩繁,恐还需些时日方能成书。”

太后颔首:“慢工出细活,急不得。对了,你上回说那些古炊器与今用的不同,哀家后来想了想,让尚膳监找了些民间常用的陶罐、铁锅来看,样式是朴拙些,但厚实耐用。这道理,和治国用人,倒也有几分相通。花架子好看不中用,实在的物事,才能长久。”

一位太妃笑着接口:“太后说的是。就像咱们宫里,那些嘴甜会来事的,未必真心;反倒是有些闷头做实事的,更靠得住。”

闲话一番后,太后忽道:“眼看要过年了,宫里循例要赏赐各府年礼。哀家这里有些新贡的湖笔徽墨、澄心堂纸,赏人有些寻常了。想着你擅画,又与陈胤编书辛苦,便赏你们夫妇一些,或可用上。另有一事,”太后示意宫女捧上一个锦盒,“这是哀家年轻时收藏的一幅前朝画卷,据说是南宋一位院画师所作《江山行旅图》,笔墨倒是精细,只是年深日久,有些破损黯淡了。放着也是放着,你拿回去看看,若觉得还有些意思,或可临摹玩玩,也算是物尽其用。”

芈菇连忙谢恩。出宫后,她于车中细看那锦盒中的画作。确是古画,绢本设色,描绘山水行旅,技法工整,然气韵稍显板滞,且多处颜色剥落,绢丝亦有脆裂。但太后以此相赐,其意恐怕不止于“物尽其用”。回府后,她与陈胤一同展画观看。

陈胤凝视画卷,忽道:“娘子可看出此画特别之处?”

芈菇仔细观看,片刻后,指着一处山坳中隐约的屋舍田畴:“夫君请看,此处描绘的村落、田亩、小道,乃至溪边汲水之人,虽用笔简略,然形态比例,颇为写实,不同于画中其他部分刻意求奇求险的布置。且这部分的绢色损伤似乎相对较轻。”

“不错。”陈胤点头,“此画整体虽属院画风格,然这一局部,却透露出画家对平凡民生景观的细微观察与忠实记录,这在当时追求意境逸气的画风中,并不多见。太后赐此画,或是有意无意间,再次肯定了‘务实’、‘见微’的价值。娘子不妨就从临摹这一局部入手,或许能有新的感悟。”

芈菇心领神会。太后的赏赐,从实用的笔墨纸砚,到这幅暗含“民生实录”意味的古画,无不是在传递着宫廷对务实作风的肯定与鼓励。她开始用心临摹那山坳村落之景,摒弃原画其他部分的炫技与程式,专注于还原那份朴素的真实感。在临摹中,她似乎更能体会那些古代经济名臣奏疏中,为何会对一地之田亩、一渠之深浅、一仓之存粮,记录得那般执着详尽——因为那便是江山社稷最真实的肌理,是“经世致用”学问最根本的落脚点。

腊月廿三,小年。陈胤特意告假半日,与芈菇在府中清净度过。庭中积雪未消,辛夷的枝干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夫妻二人于暖阁中围炉闲话,炉上煨着红枣山药羹,甜香四溢。

陈胤说起文选编撰已初步选定一百二十余篇核心文稿,正在撰写作者小传与按语。江南《耆旧文钞》在京中士子间确有一定流传,颇受一些喜好辞章、性喜清谈的年轻文人追捧。然而,新帝近日在接见新任地方官员时,多次问及当地钱谷、刑名、民生具体情况,对答如流者褒奖有加,对只知引经据典、空谈性理者则温言提醒“为政当重实务”。此风向逐渐清晰,一些敏锐的官员已开始调整。

“陛下这是在用实际行动,为‘经济实学’张目。”陈胤饮了一口暖羹,缓声道,“文选明年开春应可初具规模,届时呈御览后刊行。只是不知,届时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芈菇用银匙轻轻搅动羹汤,道:“波澜定然会有。然妾身以为,夫君所编之书,其力不在掀波,而在奠基。正如这庭中泥土,冬日看似冻结沉寂,然其下滋养着根茎,蕴含着来年春发的所有力量。夫君所选录的那些文字,便是为这帝国未来的治理,埋下务实、求真的种子。种子的力量,是沉默而持久的。纵有风雪摧折,只要土壤(朝局大势)不变,时机一到,自会破土萌发。”

她望向窗外那株静立的辛夷:“便如这树,一年中大半时光无花,然其根深干壮,方能孕育一春芳华。夫君此刻所为,便是这培根固本之功。至于花开何时,能绚烂几许,且待东风,亦待后来者。”

陈胤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中一片宁静澄明。是啊,他所求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轰动与褒贬,而是为这古老的帝国注入一点实实在在的、可以传承的“务实”基因。这是一项比查办具体案件、推行具体政策更为深远,也更为艰难的事业。幸而有明君在上,有贤妻在侧,有同道在旁,纵使前路漫漫,风雪载途,这颗种子,已然在隆庆元年的寒冬里,被小心翼翼地埋下。只待冰消雪融,春风化雨,便看它能否在这片广袤而厚重的土地上,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庇佑后世,泽被苍生。炉火噼啪,映照着两张沉静而充满希望的面容。这个冬天,似乎也不那么寒冷了。

隆庆元年的除夕,在疏疏落落的雪粒中悄然来临。宫中赐下的年礼早早送至各府,陈胤府上除常规的缎匹、荷包、吃食外,更因编纂文选之功,独多得了一份御赐的“松烟古墨”十笏、“紫毫玉版”笔二十支,并一道温谕,勉其“劳心编牒,嘉惠士林”。这份恩赏不算厚重,却别具深意,引得京中诸多目光暗自掂量。

除夕宫宴,因在国丧期内,并未大操大办,只皇室近支与二品以上重臣得以入宫领宴。宴设乾清宫侧殿,气氛庄重多于喜庆。新帝御座之上,神色端凝,接受众臣朝贺后,略进几盏清酒,说了些“君臣同心,共克时艰,以期来年政通人和”的勉励之语。宴间,新帝特意召陈胤近前,询问文选编纂进度,并道:“开春后朕欲巡幸南苑,亲耕藉田,以示重农之本。届时或可召见在京学子,宣讲农桑之要。卿所编书中,若有前代重农、劝耕之嘉言良策,可先行辑录数篇,以备宣讲之用。”

陈胤心头一震,知这是陛下欲将“经济实学”由书斋推向更广阔天地的信号,当即恭声领命。这一幕落在殿中诸臣眼中,意义自不相同。宴罢出宫,寒风刺骨,陈胤与几位同僚同行,一路无言,各怀心思。行至午门外,忽闻身后有人唤他,回头一看,竟是那位曾有些龃龉的杜文宾(原刑部右侍郎,因北疆案中立场问题,已调任太常寺少卿,算是闲职)。杜文宾裹着厚重的裘衣,面皮被寒风刮得有些发红,走近拱了拱手,笑容有些复杂:“陈尚书,恭喜啊。陛下对文选之事,期许甚深。”

陈胤还礼,淡然道:“杜大人言重,份内之事罢了。天寒地冻,大人早些回府歇息。”

杜文宾却似有话未尽,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陈尚书,听闻江南新刊的《耆旧文钞》,在苏杭一带士子间,可是人手一册,奉为圭臬。那些清词丽句,到底是……更入年轻人心啊。尚书所编之书,固然立意高远,然……”他摇摇头,未尽之意不言而喻,转身登轿而去。

陈胤立于原地,望着那轿子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并无波澜,反觉愈发清明。杜文宾此言,看似提醒,实则是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暗示他所做之事可能“曲高和寡”,难敌江南文钞的风雅魅力。这更让他确信,这场较量,早已超出个人恩怨,成为两种士林风气、两种为官理念的无声争夺。

回到竹逸小筑,已近子时。府中红灯高挂,却一片静谧。芈菇未睡,正在暖阁中对着那幅太后所赐《江山行旅图》的局部临摹稿出神。画上那几间朴素的屋舍、阡陌田畴,在她笔下已初具轮廓,虽未着色,却因注重结构比例与细节,显得格外真实可触。

陈胤将宫宴情形及杜文宾的话说了。芈菇静静听完,目光未离画稿,只轻声道:“夫君可知,妾身临摹此画局部,最大的感悟是什么?”

“是什么?”

“是‘耐心’。”芈菇放下笔,转身望向他,“原画整体求奇求险,笔墨飞扬,然唯有这一处平实村落,画家用了最朴实、最耐心的笔法,一根根勾勒篱笆,一片片描绘屋瓦,一垄垄刻画田亩。这份耐心,源于对寻常生活的尊重与观察。江南《文钞》如原画整体,以辞采意境动人,令人一见倾心;夫君所编文选,便如这局部村落,需读者沉下心来,细细品味,方能觉出其中蕴含的、关乎万民生计的体温与重量。杜大人所谓‘更入年轻人心’,或许不假。然人心亦是会成长的。年少时或爱辞采风流,待其阅历渐深,承担实务,便会知晓,那些枯燥切实的文字,方是真正安身立命、经世济民的依凭。”

她走到书案旁,拿起一册今日刚送来的、李掌柜修补好的《郑文公碑》拓片,指着修补处几乎难以察觉的接笔:“李掌柜修补此碑,用的便是这份‘耐心’。每一处接笔,都需反复比对原拓气韵,调制近乎相同的墨色,运笔需稳而准,稍急稍偏,便成败笔。夫君此刻所做,便是在为这世道人心,做一番‘修补’与‘接续’的功夫。接续的,是前代务实济民的传统;修补的,是当下被虚浮之风侵蚀的士林精神。这功夫,急不得,躁不得,更无需与那些炫目的‘全幅画卷’争一时之高下。只需将这‘局部’做实,做精,使其成为这幅时代巨卷中,不可忽视、无法抹去的一处坚实存在。”

陈胤凝望着妻子沉静睿智的眼眸,又看看案上那质朴的画稿与精修的拓片,胸中最后一丝因杜文宾之言而生的微澜彻底平复。他握住芈菇的手,缓声道:“我明白了。江南文钞如江河,奔流炫目,吸引观者;吾辈所编,如山间溪涧,默默滋养一方水土。江河自有其气势,溪涧亦有其不可替代之功用。且待时光流转,看是奔流之水易涸,还是浸润之泉长流。”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俱感心意相通。窗外,远远传来隐约的爆竹声,宣告着新岁的来临。寅时初刻,陈胤如常起身,准备参加元旦大朝。芈菇为他整理朝服冠戴,指尖拂过御赐的崭新补子,轻声道:“新岁伊始,万象更新。夫君今日立于朝堂,便是那‘务实’溪涧的源头活水之一。但持本心,静流深涌,终将汇聚成河。”

陈胤颔首,深吸一口凛冽清寒的晨气,迈步走入犹自沉沉的夜色之中。宫灯在寒风中摇曳,勾勒出巍峨宫阙的轮廓。他步履沉稳,目光澄澈。他知道,新一年的朝堂,不会因新旧更替而变得平静。江南的风雅清议,朝中的守成势力,乃至因新政触及利益而生的种种暗涌,都不会消失。他所倡导的“经济实学”与编纂的文选,必将面临更多、更复杂的考验。

然而,他心中已无畏惧,亦无焦虑。正如芈菇所言,他无需去做那奔涌炫目的江河,只需做好那润物无声、坚韧持久的山涧溪流。一点一滴,一字一句,将务实的精神、为民的担当,注入这个帝国的血脉之中。这或许需要数年、十数年,甚至更久,但方向既明,便只顾风雨兼程。

午门外,等待入朝的官员们呵着白气,相互贺岁。陈胤与相熟的同僚见礼,神态平和。偶有目光复杂者,他也只作未见。晨钟响起,宫门洞开,百官依序而入。新年的第一次大朝,在庄严肃穆的朝贺声中开始。年轻的皇帝端坐龙椅,接受万国来朝(使者)与百官朝拜,气象一新。

陈胤立于文官班列之中,身姿挺拔。他望向御座之上那位决心励精图治的君王,又仿佛透过重重宫阙,看到了竹逸小筑中那盏温暖的灯火,以及灯火下那个以金石画笔、以沉静智慧与他并肩而行的女子。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然心有明灯,志有同道,便足以在这变幻莫测的时代洪流中,守住一方“务实济民”的初心,如那株庭中辛夷,历寒暑而不改其志,待东风而自绽芳华。新岁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太和殿前的金砖之上,一片光明。

上一章 第三十五章 文澜涤饰·政本固源 极乐大境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三十七章 兰台雪影·冰壶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