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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冠焚时,天命当斩

请君:炎云

\[正文内容\]

玄霜城的天,是死的。

灰白穹顶压着九重玉阶,雪地如镜,不映人影。万民跪伏,头抵寒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场册封天地的大典。百官列拜于白玉阶梯两侧,身披重裘,却无人敢动一指。风停了,鸟绝了,连宫墙檐角的铜铃也静默如葬。

唯有那道金光,从天而降。

承运金册悬浮于凤座正上方三丈,由九根金链垂落,书页无风自动,符文流转,洒下层层神辉。金光笼罩云萝全身,将她镀成一尊冰冷的神像。她端坐于寒髓雕成的凤座之上,九章帝袍广袖垂地,指尖紧扣扶手,骨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不是脚步,不是马蹄,不是人间该有的动静。是烧穿天幕的赤焰,是踏碎风雪的怒火,是一颗不肯熄灭的心,在千里之外,一路烧来。

她掌心发烫。

袖中那根青丝,仅剩半截,此刻正微微颤动,像有心跳在回应什么。她闭了闭眼,额角一滴冷汗滑落,顺着眉骨淌下,在触及凤冠边缘时被寒气冻结,凝成一颗细小的红珠,悬在鬓边,未坠。

凤冠沉。

压得她颅骨生疼。内侧符文密布,正缓缓渗血,一缕缕顺着金丝纹路爬行,又被玄霜道体自发冻结,结成蛛网般的暗红冰线。这是断情锁的最后封印,国师亲手刻下的禁制,一旦她心神动摇,便会引动识海剧痛,直至记忆崩解、神魂俱灭。

可她记得。

昨夜梦中,她站在一棵老树下。枝叶稀疏,挂着一颗赤红色的果子。少年满手是血,从树上跳下来,咧嘴一笑:“这次没被人发现。”他把果子递给她,她咬了一口,甜中带涩,眼眶突然发热。

她醒来时,唇角还残留着那股味道。

“不可能……”她低声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从未吃过那样的梨。”

话音未落,天边一道赤线撕裂雪云。

没有雷声,没有预警,只有一道燃烧的轨迹,如刀划破天幕。所过之处,积雪自燃,焦土蔓延,形成一条笔直的赤色长痕,直指玄霜城心。百姓惊惶,却无人敢抬头,只觉胸口压抑,仿佛有巨物正在逼近。

高台侧殿,国师猛然睁眼。

手中寒髓罗盘剧烈震颤,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南方。盘面裂开一道细缝,幽蓝符文被一丝金红火线侵蚀,正缓缓溃散。

“他来了。”国师声音低哑,指甲掐入掌心,“启九重锁命阵,引天劫雷火待命。”

身后两名清秽使立即结印,九道冰环自地底升起,环绕凤座,层层封锁。空中承运金册金光暴涨,照得整座高台如神域降临。

可就在这时——

云萝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她没动,可袖中青丝突然发烫,竟自行滑出半寸,暴露在金光之下。那一瞬,凤冠上的血线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灼烧。

国师察觉,猛然回头。

云萝依旧低首,面容冷寂,可他知道——她在挣扎。她的玄霜道体在压制,可她的心,在回应那团火。

“撑住。”他在心里说,“只要你不说出那个名字,断情锁就不会破。”

可他自己也知道,这锁,快撑不住了。

———

高空之上,陆炎踏着焚天虚影前行。

身后是万丈炎影,前世炎帝真身投影,焚天殿虚影在其后缓缓升起,九重火轮旋转不息。他身披赤焰,发丝飞扬,掌心残印轰鸣不止,与远方那半截青丝共鸣,如心跳相和。

他飞得不快,也不急。

他知道她就在那里。

他知道她正被锁着。

他知道她可能已经忘了他。

可他还是来了。

脚下是焦土长痕,是他一路烧出来的路。清秽使的尸体还躺在中途,三具,皆被拳毙。他没用兵器,也没用术法,就是一拳接一拳,打得他们骨头炸裂,魂魄焚尽。他的手还在流血,可血一离体,便在空中自燃,化作赤灰,随风飘向玄霜城。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下方雪镜上。

不是人,是火。

他笑了。

然后,他跃下。

没有缓冲,没有降落,他是直接从高空坠下,如陨星撞地。赤焰包裹全身,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地面开始龟裂,雪镜炸开蛛网状裂痕,承运金册的金光剧烈波动,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压迫。

“拦他!”国师怒吼。

九重锁命阵瞬间激活,九道冰环升腾,凝成冰柱,直插天际,欲将陆炎封杀于半空。天劫雷火已在云层凝聚,紫色电蛇游走,等待最后一击。

可陆炎只是抬手。

一拳轰出。

赤焰化拳影,横扫千军。冰柱崩断,碎片四射,钉入宫墙,发出沉闷撞击。他落地,双膝微曲,震波扩散,整座九重玉阶剧烈摇晃,跪伏的百姓纷纷扑倒,无人敢叫。

他站直。

一步步,踏上第一层玉阶。

每一步落下,脚印处焦土蔓延,雪镜燃烧,化作赤莲一朵朵绽开。他走得慢,却稳,目光始终盯着高台顶端——那个坐在凤座上的人。

她没看他。

她低着头,凤冠遮面,金光笼罩,像一尊拒绝苏醒的神像。

“云萝。”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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