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日

大溪地的雨在凌晨悄然而至。南術被雨声惊醒，拉开窗帘看见外面已是水雾朦胧。热带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蕉叶上，奏出别样的鼓点。

手机震动，林清颢在群里发了消息：【今天去雨林徒步，雨停了出发】

南術回了个熊猫打哈欠的表情包。他其实有些犹豫——雨林听起来就有很多虫子。但想到昨天的珊瑚海，他又觉得不能错过。

雨在上午九点停了。空气被洗刷得清新透明，阳光穿过云层，在湿漉漉的树叶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三人穿着防水的徒步鞋，背着背包出发。

雨林入口处，向导是个当地年轻人，名叫阿罗哈。他的笑容像大溪地的阳光一样灿烂，英语带着好听的法国口音。

“小心树根，”阿罗哈提醒，“雨后很滑。”

陈穗悠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很稳，显然有徒步经验。林清颢跟在他身后，不时伸手扶他一下——虽然大多数时候并不需要。

南術走在最后，相机时刻准备着。他拍雨滴从叶片滑落的瞬间，拍阳光穿透树冠的光柱，拍林清颢帮陈穗悠拂开垂藤的温柔动作。

“这里，”阿罗哈在一棵巨大的榕树前停下，“我们的祖先认为这棵树有灵魂。”

榕树的气生根垂落如帘，形成天然的屏障。南術伸手触摸那些根须，感受到湿润的生命力。

“要许愿吗？”阿罗哈笑着说，“很灵验的。”

陈穗悠抬头看着树冠，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闭上眼睛，很轻地说了一句话。林清颢站在他身边，也闭上眼睛许愿。

南術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许愿，只是拍下了这一刻。

雨林深处有一个瀑布。水声从很远就能听见，等真正看见时，南術屏住了呼吸——白色的水帘从悬崖倾泻而下，落入碧绿的水潭，激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小小的彩虹。

“可以游泳。”阿罗哈说，“水很干净。”

南術第一个脱掉外套跳进去。水温比想象中凉，但很快适应。他像条鱼一样在水里游了一圈，回头看见陈穗悠站在岸边犹豫。

“下来啊！”南術喊道。

林清颢已经下水了。他游到瀑布下方，任由水流冲击肩膀——这是种天然的按摩。陈穗悠最终还是下了水，动作有些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

南術潜入水底，看见阳光在水下形成晃动的光斑。他浮出水面时，看见林清颢正在教陈穗悠如何在水流中保持平衡。两人挨得很近，水珠从他们脸上滑落。

阿罗哈在岸边准备午餐：用芭蕉叶包裹的烤鱼，新鲜的水果，还有用竹筒装的椰子水。

“你们很特别。”吃饭时阿罗哈说，“不像普通游客。”

“哪里特别？”南術好奇。

“很安静。”阿罗哈想了想，“但又能感觉到...很深的情感。”

南術看向另外两人。陈穗悠正小心地挑出鱼刺，林清颢自然地接过他挑好的鱼肉——这是他们之间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却让阿罗哈看出了不同。

饭后，阿罗哈带他们去看雨林里的稀有植物。会发光的蘑菇，食虫花，还有能预测天气的“气象树”。

陈穗悠对一种名叫“音乐藤”的植物特别感兴趣——敲击它的茎干会发出不同音高。

“像天然的乐器。”他轻轻敲击，居然敲出了一小段旋律。

南術录下了这段即兴演奏。雨林的声音背景，加上植物发出的音符，让这段录音有种原始的美感。

返程时下起了小雨。雨滴打在巨大的叶片上，发出催眠般的声响。南術走在最后，看见走在前面的两人共撑一把伞——虽然雨林里打伞有些多余，但谁都没说破。

回到度假村时，三人都成了落汤鸡。南術的相机也进了水，他哀嚎着拆开机器抢救内存卡。

“照片还在。”林清颢检查后说。

晚餐时，南術把白天拍的照片导出来。雨林的光影，瀑布的水雾，还有水潭里模糊的身影——每张都美得像电影画面。

“这张，”陈穗悠指着其中一张，“发给我。”

那是他在榕树下许愿的照片，侧脸在斑驳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夜深了，雨又下了起来。南術躺在房间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回想白天在瀑布下感受到的水流冲击。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两人喜欢这里——在大自然面前，所有人类的烦恼都变得渺小。无论是神经链接的后遗症，还是童年阴影，在雨林的瀑布前，都只是生命长河中的一小段涟漪。

手机震动，林清颢发来消息：【明天去看海豚】

南術回复：【好】

然后他打开相册，把今天最满意的一张照片设置成了屏保——雨林里，陈穗悠回头看向镜头，身后是微笑的林清颢。阳光正好，一切都刚刚好。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