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底的震惊还未平复,就听见一道温润的男声从沙发方向传来:“晚晚,你醒了?怎么站在那儿不动?”
我循声望去,只见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几个衣着考究的人。说话的是位中年男人,眉眼间与我镜中看到的那张脸有几分相似,想来便是林父。而他身旁的林母正站起身,快步朝我走来,伸手就要拉我的手:“傻孩子,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坐,吴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和燕窝羹。”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林母的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林晚晚”,不能露馅。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顺势挽住她的胳膊:“妈,我就是刚醒,还有点懵呢。”
林母被我这声亲昵的“妈”哄得眉开眼笑,嗔怪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准是在医院躺傻了,快坐下歇歇。”
被林母拉着走到沙发旁,我才看清客厅里的其他人。除了林父林母,还有那个在医院里见过的小男孩——原主的弟弟林墨,以及那个让我惊艳过的高挑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五官俊朗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见我看过来,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悦耳:“晚晚,感觉好些了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称呼太过熟稔,结合原主的身份,我瞬间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季桑榆,原主的订婚对象,小说里的男主。
我强装镇定,点了点头,刚想随便应付一句,脑袋却突然一阵剧痛,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原主林晚晚与季桑榆青梅竹马的点滴,两家定下的婚约,还有原主落水前,似乎与季桑榆发生过一场激烈的争吵……
“嘶——”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额头。
“晚晚!”季桑榆立刻起身,伸手想扶我,却被我下意识地躲开。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林父林母的脸上露出担忧,林墨更是小声嘀咕:“姐,你该不会是真傻了吧?”
“墨墨!”林母厉声喝止了儿子,又转头看向我,语气满是关切,“晚晚,是不是头又疼了?要不还是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妈,”我揉着太阳穴,努力消化着脑海里的记忆,“就是突然有点头晕,歇会儿就好。”
季桑榆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探究:“晚晚,你落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你去湖边散步,怎么会突然掉进水里?”
这个问题戳中了我的盲点,原主的记忆里关于落水的部分一片模糊,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能含糊其辞:“我……我记不清了,当时湖边没人,我脚滑就掉下去了。”
季桑榆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话,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道:“既然记不清,那就别想了,好好养身体最重要。还有三天就是我们的订婚宴,你得赶紧恢复过来。”
订婚宴?!
我心里猛地一慌,原主是小说里的炮灰女二,按照剧情,这场订婚宴不过是男主和女主感情的催化剂,原主最后不仅会被季桑榆退婚,还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我姜离是谁?是二十一世纪的独立漫画家,才不会任由剧情摆布,做这个冤种炮灰!
我抬眼看向季桑榆,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订婚宴?季桑榆,我觉得我们的婚约,或许该重新考虑一下。”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林父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晚晚!你胡说什么?你和桑榆的婚约是两家长辈早就定下的,岂能说改就改?”
林母也拉着我的手,急道:“晚晚,你是不是还在生桑榆的气?小情侣闹别扭很正常,可不能拿婚约开玩笑啊。”
季桑榆也愣住了,他看着我,眼里满是错愕,似乎没想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林晚晚,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挣开林母的手,直视着季桑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开玩笑。经过这次落水,我想了很多,觉得我们之间并不合适,与其将来后悔,不如现在就解除婚约。”
我心里清楚,这一步棋走得险,但只有先摆脱炮灰的命运,我才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为自己活一次。
季桑榆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逼近我,语气带着压迫感:“林晚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解除婚约?你想让林季两家成为全城的笑柄吗?”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柄总好过一辈子的不幸吧?季桑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你自己清楚。”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佣人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请柬,恭敬地递给林父:“老爷,季家派人送来了订婚宴的最终流程,请您过目。”
林父接过请柬,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他将请柬拍在桌上,对我怒声道:“晚晚,你要是敢悔婚,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看着桌上的请柬,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林父和脸色阴沉的季桑榆,心里反而定了下来。
不就是一场订婚宴吗?既然躲不过,那我就掀了这桌席,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姜离,不是任人摆布的林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