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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联手破局

民国烽烟里的灼灼青梅

暮色四合,冷家老宅的书房里烛火摇曳,跳跃的火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颀长。祁彧与冷凝并肩而立,狄诺坐在对面的梨花木椅上,三人面前的红木桌上摊着账本、密信、黄铜印章三样铁证,泛黄的纸页上,每一笔交易记录都透着刺骨的寒意。最底下压着的,是一页边角泛黄的日文信函,字迹歪扭,却藏着惊天秘密。

“最初查到刘算走私军火时,只当是他为了敛财。”祁彧伸手拾起那页信函,指尖拂过纸上的日文,声音沉了几分,“直到我们从张培的住处搜出这本加密账本,连夜破译了上面的暗语,才发现账目中那些标注‘东洋货’的条目,根本不是什么药材绸缎,而是实打实的军火。”

他顿了顿,翻开账本的某一页,指腹点在一行潦草的批注上:“你们看这里,每次交易的对接人代号都是‘松本’,付款账户也指向横滨的一家商行——那是日本军部在华的秘密据点。后来鬼手先生又补了关键的一环,他说三年前就见过刘算和日本浪人在酒楼密会,只是当时收了好处,才没敢声张。”

冷凝握着父亲的旧怀表,指节泛白,骨节凸起,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不仅害了我爹,还想借着日本人的势力蚕食沽宁城,这等卖国求荣之辈,绝不能留。”

“单凭我们三方的力量,想要扳倒他尚且不够。”祁彧将信函放回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我已经去信给父亲,他明日便会带着军部的手令赶回沽宁。今夜,咱们先断他的羽翼。”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靳时宴推门而入,黑色西装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气,发梢也凝着细密的水珠。他马不停蹄地赶来,手里还攥着一张折叠的纸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狄诺身上,旋即转向桌案上的铁证,眼底的笑意尽数敛去:“刘算这老狐狸,藏得够深。码头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今晚亥时,狄家掌控的仓储闸口尽数封闭,靳家的人脉也会配合,盯死刘算的所有退路。”

他将手里的纸笺展开,铺在桌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批注:“我核对了近三个月的码头货运记录,发现刘算每次交易前,都会以‘赈灾物资’的名义,提前清空三号仓库周边的巡逻队。而且他惯用声东击西的伎俩,明面上走主航道,实则把军火藏在渔船的夹层里,从暗渠运上岸。”

祁彧看着纸笺上的分析,眸色渐深:“你这发现,帮我们省了不少功夫。”

“兵不厌诈,对付这种老狐狸,就得比他更懂算计。”靳时宴勾了勾唇角,大步走到狄诺身边,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里满是笃定,“有我在,不会出岔子。”

狄诺心头微动,反手回握住他的手,抬眸时眼底满是信任:“码头的布局我熟,待会儿我跟阿宴一同守在指挥点,那些暗道死角,我闭着眼睛都能指出来。”

祁彧这时开口,语气冷静果决,将计划拆解得分毫不差:“刘算多疑,咱们就得打他个措手不及。第一步,封死三号仓库断他退路;第二步,擒住冷九、张培拿到口供;第三步,守在码头等他和日本人交易时,来个瓮中捉鳖。暖暖你身手利落,破庙擒人那一步,你带队最合适。”

冷凝颔首,眉眼间尽是可靠,她抬手拍了拍腰间别着的短刃,声音清亮:“放心,我定叫那两个叛徒插翅难飞。”

夜色深沉,沽宁城的大街小巷寂静无声,唯有几声犬吠划破长夜,暗潮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

亥时刚到,祁彧带着精锐人手直奔三号仓库,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响。队伍里的副手阿武压低声音道:“少帅,仓库周围暗哨布得密,咱们从西侧的排水渠摸进去,保准神不知鬼不觉。”

祁彧微微颔首:“通知下去,动作轻些,别打草惊蛇。”

“是!”阿武应声,转身便与几个身手矫健的队员猫着腰,朝着排水渠的方向潜去。

靳时宴跟狄诺带了批人守在仓库外的指挥点,临时搭起的棚子里,煤油灯亮得晃眼。狄诺虽不懂身手,却对沽宁码头的仓储布局了如指掌,她手持纸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快速标注出仓库的薄弱隘口:“东北角的小门连通着地下暗道,那是早年修码头时留下的,狭窄隐蔽,刘算极有可能从那里转移军火,必须派人守死,多带些手榴弹,以防他们狗急跳墙。”

靳时宴闻言,立刻传令下去,转头看向狄诺时,眼底满是赞许:“还是你考虑周全。”

一旁的靳家护卫阿忠咧嘴一笑:“狄小姐这脑子,比我们这些糙汉子好用多了!放心,我们带足了家伙,保准把那暗道守得跟铁桶似的!”

狄诺弯了弯唇角:“辛苦各位了。”

手下领命,立刻带着人往东北角赶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没过多久,仓库门口便传来了激烈的厮杀声,枪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几个保镖果然想从暗道逃窜,刚探出头,便被提前埋伏的人手逮了个正着。

“砰!砰!”手榴弹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阿忠捂着耳朵,朝着暗道里吼道:“刘算的人都给老子听着!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

里面传来几声咒骂,却再没人敢往外冲。阿忠啐了一口,对身边的弟兄道:“瞧见没?这帮怂货!赶紧把暗道入口炸塌,别让他们有机会跑了!”

另一边,城郊破庙之中,冷九正搂着酒坛子喝得酩酊大醉,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胡话。张培则坐在香案旁,擦拭着一把手枪,火光映着他阴鸷的脸,眼神里满是狠戾。

“砰——”

庙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冷凝一身黑衣出现,身形如电,目光冷冽如刀。她身后跟着两个冷家旧部,皆是身手不凡的好手。张培反应极快,抬手便要扣动扳机,冷凝手腕一扬,短刃破空而出,精准击中他的手腕。

“啊!”

张培痛呼出声,手枪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汩汩流下。

冷九吓得魂飞魄散,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踉跄着站起身,抓起墙角的木棍便要反抗。冷凝侧身躲过他挥来的木棍,手腕翻转间扣住他的胳膊,借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错位的声音刺耳得很,冷九便惨叫着跪倒在地,额头冷汗直冒。

“暖暖!是小叔啊!”冷九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盯着冷凝的脸,声音嘶哑地打感情牌,“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饶小叔一命!我也是被刘算逼的,他拿你小婶的性命要挟我,我没得选啊!”

冷凝冷笑一声,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踩得冷九闷哼出声。她一听到“爷爷”这个字,脑海里瞬间闪过父亲含冤入狱的模样,闪过冷家这些日子承受的非议与苦楚,眼底的寒意更盛:“我爷爷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帮着外人害他儿子,害他孙女,怕是会亲手打断你的腿!”

“你爹的事……我也不想的……”冷九还在垂死挣扎,声音里带着哭腔,“暖暖,小叔知道错了,你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错了?”冷凝俯身,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刺冷九的眼底,“我爹在牢里受尽苦楚的时候,你在和刘算喝酒庆功;我顶着压力守着冷家的时候,你在帮着日寇走私军火。你一句错了,就能抵得过所有罪孽?”

她的话音落下,手腕猛地一旋,只听又是一声脆响,冷九的另一条胳膊也被拧得脱臼,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破庙。

旁边的冷家旧部低声道:“小姐,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不值得您动气。我们这就把他捆起来,带回去审问!”

张培忍着剧痛,咬牙拔出靴筒里的匕首,红着眼朝着冷凝扑来:“找死!”

冷凝眸光一凛,旋身跃起,脚尖点在香案上,借力腾空,一记凌厉的肘击狠狠撞在张培胸口。张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狠狠撞翻了香炉,香灰弥漫间,他摔在地上动弹不得,被随后赶来的士兵死死按住。

“带走!”冷凝冷声下令,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两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拿出麻绳将冷九和张培捆得结结实实,其中一人道:“小姐放心,保管他们插翅难飞!”

解决完破庙的残局,众人星夜赶回码头埋伏。月光洒在江面上,泛着粼粼波光,晚风卷着江水的湿气,吹得人浑身发冷。没过多久,一艘悬挂着日本国旗的货船缓缓靠岸,船身吃水极深,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刘算站在船头,穿着一身绸缎长衫,身后跟着十几个日本浪人,个个面露凶光,腰间的武士刀泛着冷光。

“八嘎,接头的人呢?”浪人首领操着生硬的中文怒吼,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你们的接头人,可能没有命来了!”

祁彧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凛冽的寒意,如同冰锥刺破夜色。他缓步走出阴影,一身军装笔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泛着冷光:“刘算,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落,四周的灯光骤然亮起,将码头照得如同白昼。靳时宴和狄诺站在高处的货箱上,狄家与靳家的人手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枪口齐齐对准了船上的人。

浪人首领脸色一变,抽出武士刀,怒吼着朝着祁彧劈来。祁彧反手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枪声破空,子弹精准擦过浪人首领的手腕,鲜血飞溅,武士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找死!”祁彧低喝一声,语气冷冽。

那首领吃痛怒吼,挥手招呼两个浪人左右夹击。祁彧弃枪近身,沉肩撞开左侧浪人,反手扣住右侧那人的手腕,借力一甩,将人狠狠掼在码头的石桩上。那人闷哼一声,当场昏死过去。他动作干脆利落,招招狠辣,不过片刻,便将三个浪人放倒在地。

冷凝也不甘示弱,短刃翻飞,近身搏斗,招招直逼要害。一个浪人挥刀砍来,她侧身躲过,手腕翻转间,短刃划破对方的喉咙,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几个回合下来,她便放倒了三个浪人,身手利落得让人侧目。

阿武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朝着身边的弟兄喊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少帅和冷小姐都这么猛,咱们可不能丢脸!”

“冲啊!”弟兄们齐声呐喊,朝着剩下的浪人扑了上去。

“暖暖,小心身后!”祁彧瞥见一个浪人绕到冷凝身后,立刻出声提醒。

冷凝反应极快,旋身抬脚,狠狠踹在那人的小腹上,趁他弯腰的瞬间,短刃刺入他的肩胛。

混战中,一个漏网的浪人竟绕到高处,朝着靳时宴和狄诺扑来。靳时宴早有察觉,他方才留意到货箱的阴影里有异动,此刻瞳孔骤缩,一把将狄诺护在怀里,转身格挡,手臂被浪人的短刀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西装。

“阿宴!”狄诺惊呼一声,伸手按住他的伤口,指尖沾了温热的血,眼眶瞬间红了。

“没事。”靳时宴声音温柔却带着狠戾,反手一拳砸在浪人面门,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鼻梁骨被打断,当场晕死在地。他低头看向狄诺,语气轻柔,“别怕,我早料到他会来这一手。”

阿忠见状,立刻带着两个护卫冲了过来,拱手道:“少爷!您没事吧?这帮小鬼子太狡猾了,我们这就守在您和狄小姐身边!”

狄诺咬着唇,点头应下,抬手将他的西装外套拢紧了些。

激战正酣时,码头入口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祁邵达带着数百名军部士兵赶到,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疼:“刘算勾结日寇,叛国谋逆,全体将士听令,格杀勿论!”

士兵们应声而动,枪声此起彼伏。大势已去,刘算瘫坐在船头,面如死灰,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浪人们负隅顽抗,却终究难逃覆灭的下场,尸体倒了一地,鲜血染红了码头的青石板。阿武踩着一个浪人的尸体,朝着祁彧拱手道:“少帅!清理完毕!刘算和剩下的活口都被捆起来了!”

翌日清晨,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沽宁城的街道上。冷家老宅的门口挂起了红灯笼,冷兴被无罪释放,他快步走出囚车,与冷凝相拥而泣,父女俩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暖。

众人散去后,靳时宴拉着狄诺的手,走到老宅后院的海棠树下。晨光落在他的长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手臂上的伤口还缠着纱布,渗着淡淡的血色。

“阿诺,”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字字恳切,末了却话锋一转,勾起唇角笑了,“你真好看。”

绯红染上狄诺的脸庞,她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嗔怪道:“受伤了还这么不老实!”

靳时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枚素玉戒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眼神里满是真挚:“这枚戒指,我带了许久。是靳家主母的配戒,我盼着,能由你收下。”

狄诺看着他掌心的玉戒,又看向靳时宴眼中的恳切,眼眶微微泛红。她抬手,轻轻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唇边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那我收下了,你为我戴上。”

靳时宴温柔地执起她的手,将戒指缓缓套入她的无名指,将两人的心越靠越近。

次日一早,狄诺就带着靳时宴回了狄家。

狄家老宅的厅堂里,八仙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狄老爷子穿着藏青色的绸缎马褂,坐在主位上,看见靳时宴跟着狄诺进门,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捋着花白的胡须笑开了花,连忙起身招呼:“时宴来了,快坐快坐!”

他对靳时宴的印象极好,先前靳时宴帮狄家稳住矿产生意,又在码头一战里立下大功,老爷子早把他当成了值得托付的晚辈。

靳时宴恭敬地躬身行礼,递上精心准备的厚礼,言谈举止沉稳有度,惹得老爷子连连点头,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欢喜得合不拢嘴。

狄诺的父母也是满面笑意,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中满是欣慰——他们早已看出靳时宴对狄诺的心意,如今两人心意相通,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冷家沉冤得雪的消息,像一阵暖风吹散了笼罩在沽宁上空的阴霾。老宅门前朱红漆柱上,悬着两对丈高的红灯笼,烫金的“喜”字在残雪映照下熠熠生辉,门楣垂着彩绸扎的花球,巷口到正厅的青石板路,被仆役们用清水洗刷得纤尘不染,连空气里都飘着松枝与腊梅混合的清冽香气。

这日的晚宴,是冷家平反后第一次大排筵宴,沽宁军政商学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祁家更是阖府赴宴。红木圆桌摆满了山珍海味,琉璃盏里的黄酒漾着琥珀色的光,酒过三巡,宾客们的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凝在主位上。

冷老爷子捋着花白的长髯,缓缓站起身,端起面前的白瓷酒杯,声音洪亮,透过堂前悬挂的水晶灯,传遍整个宴会厅:“今日邀诸位来,一是谢诸位在冷家蒙冤时不离不弃,二是有桩喜事,要当着众人的面,了却我与祁老哥的一桩心愿。”

话音刚落,祁邵达起身,玄色绸缎马褂衬得他面色红润,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最后落在祁彧与冷凝身上,笑意温厚:“二十年前,我与冷老弟便为两个孩子定下婚约。后来冷家遭难,这桩事便暂且搁置。如今冷家沉冤得雪,云开月明,我看这婚约,也该重新提上日程了!”

满堂哗然,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祁彧一身笔挺的军装,立在人群中,他素来冷肃的眉眼,此刻竟难得地柔和了几分,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冷凝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旁人看不懂的缱绻情愫。

冷凝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枝疏梅,闻言时,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半分忸怩之态。她抬眸迎上祁彧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落落大方,丝毫不见寻常女子的羞怯。

长辈们举杯相贺,宾客们纷纷围上前道喜,喧闹声里,祁彧与冷凝隔着人群相视一笑,也举起酒杯,遥遥相对,是敬彼此,也是敬这些天同生共死的不易。

晚宴散后,宾客尽去,仆役们收拾着杯盘狼藉的厅堂,祁彧陪着冷凝踱到后院的梅树旁。月光清辉似练,泼在疏枝瘦影上,落了两人满身银霜。冷凝抬手拂过一枝含苞的梅骨朵,指尖沾了点夜露的凉,侧头看他时,眼底盛着潋滟月波,亮得惊人:“从前总觉得,这院子里的梅花开得冷清,今日瞧着,倒有几分热闹了。”

祁彧立在她身侧,身形挺拔,宽肩窄腰,他解下斗篷披在她肩头,带着他体温的布料瞬间驱散了夜的寒凉。他垂眸看着她被月光染白的侧脸,目光沉敛,却藏着化不开的暖意。白日里长辈们在满堂宾客面前重提婚约时,他没应声,却在瞥见她耳尖泛红的那一刻,指尖微微蜷了蜷。

“今日长辈们提起我们儿时的婚约,你要是不愿意……”冷凝话没说完,便被他打断。

“我愿意。”

一句话,清冽如玉石相击,砸在耳畔,让冷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过身,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双素来覆着寒霜的眼,此刻竟漾着细碎的光,像把漫天星辰都揉了进去。

“祁彧,”她踮了踮脚,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颈侧,触到一片温热,“那我可得好好惩罚你了,让我等这么久。”

祁彧喉结滚了滚,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角,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怎么能让你等。”

话音落,他低头吻住她。夜风卷着梅香袭来,裹着两人唇间的温软,散在月色里。冷凝睫羽轻颤,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更深地陷进这个吻里,嘴角的笑意,比枝头的梅苞还要甜。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破空声划破夜空,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光窜上墨色的天幕,轰然炸开,万千星火簌簌落下。

一朵,两朵,三朵……无数烟火接连绽放,赤橙黄绿青蓝紫,将整个沽宁城的夜空映得亮如白昼。绚烂的光华中,梅枝疏影横斜,相拥的两人身影被镀上一层金边,连落雪都染上了暖融融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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