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苏昌河发觉玉佩丢失,已经入了夜。
他坐在窗边,寒风朝他扑面而来,低头望去,空荡荡的街道全无白日的热闹,只剩下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随风摇晃着。
借着皎洁的月光擦拭着寸指剑,抬头望向那圆滚滚的鹅黄色月亮,忽的想起前几日师傅送了他与暮雨一人一枚鹅黄色玉佩,说是戴着可保平安。
鹅黄色很是惹眼,他,很不喜欢。
下意识摸索了一圈,也未曾摸到。许是在路上给弄丢了吧。
算了,丢了就丢了吧。
日后赚了银子,买一块更好的便是了。
转头一看,苏暮雨正坐在桌边小心的擦拭着玉佩,看样子稀罕得很。
他忽然又变了主意。
算了,还是找回来吧,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也省得问起的时候麻烦。
今日他见得人不多,接触过的又少之又少,所以他一下子就想起了。
那个有些咋咋呼呼的小丫头片子。
不过,该怎么再见到她呢。
不过,该怎么找到他呢。
这城虽不大,但她身处唐门,若非刻意相见,却也很难见到。
更何况,她只知道他的名字和样貌,并不知道来自哪里,又要去往哪里。
唐雪柔在床上翻了个身,将那两枚玉佩高高的拿起,月光洒在玉佩上,散发出淡淡的微光,复杂的情绪油然而生。
实在是太像了,就连底下的字,看起来都像出自同出一人。
若是再相遇,她一定要问问,他这枚玉佩的出处。
第二日。
唐怜月回来了,终于轮到她自由了。
哼哼,出唐门,开心。
唐怜月忙于门内事务,没看着她,更开心。
唐雪柔左想右想,她总觉得这枚玉佩在她身边很不自在,但若是送给别人或者是丢掉,也太不道德了点。
更何况,暮雨暮雨。
好像个姑娘家的名字,若是因为她坏了一桩好姻缘,那也太罪过了。
她纠结了老半天还是决定去说书铺的茶摊旁等待苏昌河来认领玉佩。
店家沏的茶冷了,换了一杯又一杯,天色也随着换盏的功夫变得暗淡起来。
燕儿低飞。
似乎,要下雨了。
她等了一日,都不见苏昌河来寻玉佩,早知昨日便回头还给他了,如今倒成了一个心事了。
但若是见到了他,该怎么说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抱歉,这个桂花糕是赔给你的。”
“对不起,这个给你。”
店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乱了她的思绪。
“姑娘,茶凉了,再给你换杯茶吧。”
“哦哦,好。”
一滴滴小雨滴滴在了木桌上,浅褐色的花儿在桌面上晕开。
“姑娘,下雨了,早些回去吧。”
看来今日是见不到了。
唐雪柔轻声应下,从腰间掏出银子,付了茶钱,拿起桌边的素伞往外走了去。
雨来的急,没走几步,便下大了。
雨滴打在伞面,溅起细珠,时而沉闷,时而清脆。
“喂,姑娘,桂花糕。”
“送你了。”
雨丝斜织,苏昌河手执一把黑伞,伞沿压得极低,遮住了眉眼,雨滴顺着伞骨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在积水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素白色伞儿与黑伞的边缘相互触碰着,而后被两旁涌来的伞群隔开,融入了伞影之中,越来越远。
最后只剩各自的雨声,散在长街的两头。
苏昌河走过茶摊边,被收拾茶摊的店家叫住,店家跑了出来,从怀中掏出碎银递给了他。
“公子昨日多谢你,小小谢意不成敬意。”
自己这摊子虽小,但位置好,正挨着说书铺的堂口,所以每次一外边的说书人前来说书,也能小赚一笔。但昨日来听书的人太多太杂,若非苏昌河仗义出手,怕是他这摊子今日要开不了张了。
苏昌河看着那破旧的钱袋心中也不是滋味,把被雨打湿的银子推了回去:“不过是举手之劳。”
店家见他不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回过神来,人已经走了几米远了。
他跑向前去,将怀中焐热的桂花糕硬塞到了苏昌河的怀中。
“那这个送给公子,当做谢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