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老烟斗

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在江离耳边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江离身边，一把抓住江离的手臂。

　　拖着他就往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跑。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不知何时被移开了，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快！这是通往城外的废弃排水道！”

　　视线恢复，拉着自己的赫然是许久不见的老烟斗。

　　江离没有丝毫犹豫，抱着怀中的阿蝉，纵身跳入了那黑暗的管道之中。

　　身后是混乱的烟雾和愤怒的咆哮，而前方是漆黑无比的通道。

　　江离帮过老烟斗一次，他相信老烟斗不会害自己。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江离紧紧抱着怀里的阿蝉，在狭窄的管道中飞速奔跑。

　　小幽化作一团微光，照亮着前方的路。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

　　江离抱着阿蝉纵身一跃，跳出了排水道出口。

　　身后那片混乱与喧嚣终于被远远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郊外的宁静与清冷的夜风。

　　他们此刻身处一片荒废的乱石岗中，周围怪石嶙峋，倒是易守难攻。

　　江离停下脚步将怀里的阿蝉轻轻放下。

　　“无常司怕是回不去了，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小幽也从微光状态变回原形，懒懒地趴在江离的头上。

　　老烟斗紧随其后从洞口钻了出来，出来后真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身上始终拄着那根烟斗，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咳……咳咳……总算……逃出来了。”

　　老烟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江离怀中依旧昏睡的女孩，眼神里满是怜悯。

　　江离看着这个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老人，心中充满了疑问。

　　他刚才完全是出于本能的信任，现在冷静下来看向老烟斗。

　　“老烟斗，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离沉声问道，目光锐利。

　　不是江离疑心重，实在是太巧了。

　　老烟斗直起腰，把烟丝倒入烟斗。

　　美美的抽上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

　　“那么紧张干什么，我说是刚才救你纯属碰巧，你信不信？”

　　江离眉头紧锁，显然不信。

　　老烟斗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老头子我最近手头紧，今天又是升职大会。”

　　“就偷偷溜进城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发点小财。”

　　“我这刚进去没多久，就看见你小子在下面横冲直撞。”

　　“你之前不是也帮过我一次？”

　　“我之前就说过，我老烟斗最讲信誉，也讲义气。”

　　“其实也不只是为了帮你。”

　　老烟斗顿了顿，长长地将烟气呼出。

　　“我女儿也像这样被他们当做玩物一样扔进去。”

　　江离盯着老烟斗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

　　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所以，你看到阿蝉是想起了你的女儿？”

　　“可是升职大会不是……”

　　江离话说一半就被老烟斗打断。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老烟斗对着空地呸了一口唾沫。

　　“什么升职大会，都是狗屁。”

　　“不过是那些贵族用来取乐的噱头。”

　　“为了掩饰他们的可耻！肮脏！”

　　江离看着半躺在他怀里的阿蝉，他相信老烟斗的说法了。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叛逃的无常司？”

　　老烟斗清理着燃尽的烟灰点了点头。

　　“今天多谢了。”

　　江离诚恳地说道。

　　老烟斗随意摆了摆手。

　　“谢就不必了，还你的人情而已。”

　　“我们现在还是赶紧离开吧，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很快就会追上来。”

　　江离点点头正准备动身，怀里的阿蝉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嘤咛。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空洞无神充满了迷茫，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

　　她看了看江离，又看了看陌生的环境。

　　身体开始颤抖，想要从江离怀里挣脱出来。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救你的。”

　　江离连忙轻声安抚，生怕再次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经。

　　小幽也立刻飞到阿蝉面前，将一缕缕力量渡到阿蝉的体内。

　　“没事了，我们已经把你救出来了。这里很安全，没人能伤害你了。”

　　小幽柔声说道。

　　在小幽的安抚下，阿蝉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她空洞的眼神逐渐聚焦，恐惧的神色渐渐褪去。

　　她看着江离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便又昏睡过去。”

　　“睡吧睡吧。”

　　江离心疼地看着她。

　　“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阿蝉靠在江离怀里或许是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又或许是小幽的安抚起了作用，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松软下来。

　　江离看着怀中终于安睡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

　　“走吧。”

　　他对老烟斗和小幽说道。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老烟斗点了点头，重新点燃了烟斗，烟锅里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小幽则是重新趴在江离的头上。

　　在老烟斗的带领下，江离几人来到了他的住所。

　　说是住所，不如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

　　隐藏在乱石岗深处，要不是老烟斗带路，谁能想到这里会住人。

　　洞口被怪石和枯藤遮掩得严严实实。

　　随着老烟斗推开洞口挡门的石头。

　　江离惊奇的发现里面的空间还不小嘞。

　　洞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将整个石洞照得很亮。

　　洞内摆放着一些各种各样的老物件。

　　有残破的法器，有不知名的金属零件，反正被各种各样的物件塞满。

　　“这里是我早些年发现的一个藏身点，没人知道。”

　　老烟斗将烟斗在鞋底磕了磕，回头对江离说道。

　　“那边有个石床，给这丫头放那吧。”

　　江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抱着阿蝉，穿过堆满杂物的前厅。

　　一张平整的石床映入眼帘，上面铺着干燥的兽皮。

　　他轻轻地将阿蝉放下。

　　月光般的夜明珠光芒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更显得她气息微弱。

　　老烟斗也跟了进来，从角落的一个木架上取下一个布满灰尘的陶罐，递给江离。

　　“喏，这是我之前偷……咳咳……买的药膏。”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但是擦擦伤口还是没问题的。”

　　说完这些转身离开。

　　江离接过陶罐，没有拆穿老烟斗的话。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团墨绿色，散发着浓郁草药味的膏状物。

　　他转身回到阿蝉身边，却犹豫了。

　　“她身上的伤口怎么办。”

　　小幽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

　　“没见老烟斗递完药膏就走了吗，衣服脱了给她涂药啊，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