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些许凉意，我跟着美国队的大部队走出通道时，还在摩挲着手机屏幕上和林高远的合照。分开那天在公寓门口，他捏了捏我的脸颊说“好好打，等我消息”，我当时只顾着恋恋不舍地撇嘴，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异国赛事前的寻常叮嘱。
巴黎的赛场比想象中更热烈，霓虹灯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我握着球拍的手心里全是汗，却也打得格外顺手，一路过关斩将，状态火热得连教练都拍着我的肩膀夸“势头正盛”。直到四强赛的抽签结果出来，看到对面中国队的队服时，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怕输，是怕隔着网子，让远在国内的他看到我失利的样子。
比赛的进程比预想中胶着，每一分都咬得死死的。我拼尽全力挥拍，汗水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场馆里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可最后那个球落网时，我还是忍不住闭了闭眼。遗憾像潮水般漫上来，我却还是强撑着笑意，走向对面的队友，伸手、握手。客套的祝福落在空气里，带着点自己都察觉得到的干涩。
拖着沉甸甸的球拍袋往后台走，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脚步声被拉得老长。我低着头踢着地面的瓷砖，心里的委屈像被泡发的海绵，胀得难受。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拐角，逆着光站在那里，白T恤的衣角被风轻轻吹起。
是林高远。
我猛地顿住脚步，手里的球拍袋“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要在国内集训吗？无数个问号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你怎么来了”。话音刚落，眼眶就不受控制地泛红，赛前的紧张、赛中的疲惫、赛后的失落，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全都绷不住了。
他快步走过来，伸手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湿意，掌心的温度熟悉又熨帖。“傻丫头，哭什么。”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春日里的风，“我买了机票就过来了，怕你一个人在这边不习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打得很好，真的。每一个球都拼尽了全力，我在观众席上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安慰像一颗糖，慢慢化开在心里，冲淡了那些酸涩。我吸了吸鼻子，任由他牵着我的手往场馆外走，巴黎的晚风裹着街边咖啡馆的香气，吹得人心里软软的。
回到酒店时，夜已经深了。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笼着小小的空间。我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问出了那句憋了一路的话：“高远，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打得很差劲啊？”
他闻言，先是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指尖轻轻勾了勾我皱起的眉峰，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怎么会？”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四强赛遇上中国队，本就是硬仗。你每一分都咬得那么紧，反手拧拉的角度那么刁钻，连教练都在旁边夸你进步快。”
我别过脸，眼眶还是有点发热，小声嘟囔：“可是最后还是输了，没能进决赛。”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胜负本就是赛场的常态。比起奖杯，我更在意你有没有拼尽全力，有没有照顾好自己。你看你，打完比赛连水都没顾上喝，嘴唇都干了。”
说着，他松开我，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又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盒我爱吃的草莓味软糖，剥了一颗塞进我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我含着糖，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的失落好像被抚平了不少。
“真的不觉得我打得差？”我还是有点没底气，又追问了一句。
他失笑，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然后俯身，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语气郑重又缱绻：
“赛场输赢、别人风光都不重要，我心里装着的从来只有你。”
窗外的巴黎夜色正浓，路灯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他含笑的眉眼上，温柔得一塌糊涂。我窝在他怀里，攥着他的衣角，忽然觉得，这场失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迎上他的唇。
温热的触感落下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窗外飘进来的梧桐叶气息。他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指尖轻轻扣着我的腰，将我往怀里带了带。
窗外的夜风卷起窗帘的一角，月光碎碎地洒在地毯上，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等松开时，我脸颊发烫，埋在他颈窝里不肯抬头。他低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里满是宠溺：“这下不委屈了？”
“嗯，不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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