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会(宴会)结束,回到别墅。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冷灰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这栋豪华的别墅,空旷得像一座精心设计的囚笼。
每件昂贵的家具,都透着疏离感。
傅临琛扯下领带,随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瞬间就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浸入骨髓的冷漠。
他看向纪清羽,眼神里没有半点记者会上,伪装出的温度:“今天表现还算及格,但记住,这仅仅是开始。”
说着,他递给纪清羽一份,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未来三个月,你的工作就是配合我,出席所有必要的公开场合,坐实我们的‘关系’。”
“至于你的行程问题……”他顿了顿,目光在纪清羽,微微发白的脸上扫过,轻飘飘地说:“等你真正学会,如何‘取悦我’再说。”
“取悦”二字,被他咬出一种别样的、令人心悸的重量。
接下来的时间里,纪清羽可算是明白了,男人话里那真正意义上的“教”,是何等严苛与屈辱。
这教学没有课本,没有固定章程,全凭傅临琛瞬息万变的心情,和深不可测的意图。
他的手段愈发令人难堪,精准地踩踏着纪清羽自尊的边界。
甚至有时,会带自己去见他那些,非富即贵的朋友,和重要的商业伙伴。
而在那些,弥漫着雪茄烟雾,和昂贵香水味的私人聚会里。
傅临琛会故意在谈笑间,用眼神示意纪清羽为他点烟。
当打火机的火苗蹿起,映照着旁人玩味或审视的目光时,纪清羽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公式化微笑的僵硬。
倒酒时,傅临琛会要求温度、刻度分毫不差。
稍有不妥,便能引来他看似不经意、实则足以让纪清羽,成为焦点的一瞥。
他在这些场合里,被无形地定位,如同一个漂亮、温顺,却无需被赋予独立意志的玩物。
某次私人牌局上,烟雾缭绕,筹码轻响。
一个与傅临琛关系,颇为亲近的纨绔子弟,几杯烈酒下肚。
眼神飘向安静坐在,傅临琛侧后方的纪清羽,咧嘴调侃道:
“琛哥,这位纪先生倒是好脾气,伺候得也周到,比之前那个谁……可是温顺多了。”
“之前那个谁。”
这五个字,像寒冰坠入温暖的酒液,牌桌上原本松弛的气氛,瞬间凝滞、微妙起来。
细微的谈笑声停了,只有筹码被无意识拨动的,轻微咔哒声。
傅临琛摸牌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指尖在光滑的牌面上,停留了半秒。
他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降温,那寒意几乎能冻裂,四周的空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一时半会儿的没接话,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
只是在下一次,纪清羽微微倾身,为他手边的空盏,添上热茶时。
傅临琛似乎刚好要伸手拿烟灰缸,手肘“无意”间,碰到了纪清羽的手腕。
“哐当!”
茶杯翻倒,滚烫的茶水大半泼在纪清羽的手背和腕部。
皮肤瞬间传来尖锐的刺痛,红了一片。
纪清羽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缩回手。
没有慰问不说,却听到傅临琛冰冷得,没有丝波澜的声音响起,在一片寂静中砸向纪清羽:
“毛手毛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的目光,落在纪清羽迅速红肿起来的手背上。
里面没有丝毫的歉意或关心,只有深潭般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