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空气仿佛凝滞,随即各种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好奇的、玩味的、审视的,像无形的丝线交织过来,缠绕在中心的两人身上。
纪清羽这番应对,既不失礼,又巧妙地将自己,和傅临琛划为不可分割的“两个人”。
可谓是轻描淡写地,四两拨千斤,便将那位,来者不善的苏汐小姐,变相推到了“外人”的位置。
一个再如何熟稔,也终究隔了层的、需要被客气对待的宾客。
傅临琛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听在纪清羽耳中,辨不出喜怒,只像羽毛搔刮过紧绷的神经。
他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更紧地将纪清羽往身边带了带。
手臂强势地环过,那纤细的腰身,几乎要将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侧。
当着众人的面,略微偏首间贴着纪清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缓缓道:
“翅膀硬了?”
那声音里的危险意味,带着温热的气息,也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危险意味。
让纪清羽背脊微微发凉,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但他没有躲闪,只是迎着他的目光,用同样低的、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回答:
“傅总教得好。”
他顿了顿,感受到腰间的手臂,似乎又收紧了一分,打着说完的想法道:“这演戏嘛。”
“总要演全套,深情的人设,不是您亲自定的么?”
话落,他感到傅临琛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这就足够了。
下一秒,傅临琛放开了他,重新面向众人,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
“清羽说得对。”他朗声道,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苏汐有些勉强的笑脸上,“周末的事,再说,今晚,我主要是陪清羽。”
话音落下,他牵起纪清羽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奇特的掌控感。
指尖甚至还若有似无地,在他掌心轻轻按了下,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又像是…调情。
宴会还在继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悠扬的乐曲掩盖了,无数低声私语。
表面的光鲜与热闹一如既往,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插曲,不过是池水微澜。
但有什么东西,在无人看见的暗处,已经悄然改变了。
纪清羽任由他牵着,指尖能感受到对方存在皮肤下,平稳的脉搏。
他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淡笑,目光却掠过,眼前奢华却冰冷的水晶灯、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以及那些精心修饰的脸庞,最后落在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玻璃窗映出厅内的辉煌,也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像被困在另一个虚幻的世界。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傅临琛这场以“深情”为名的戏,最终会演向何方。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只是被动地,站在原地的聚光灯下,做个任人审视、随时可以被替换、侮辱的“物品”。
这场由傅临琛开始的戏,他或许……也该试着,为自己写几句台词了。
哪怕,只是从一个微不足道的配角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