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晖阁的窗棂蒙着一层厚厚的寒霜,将窗外的月色滤得冷冽惨白。
轻颜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青蛇形的玉佩,玉佩上的纹路被她摩挲得光滑温润。阁外守着金蜈君派来的弟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她被困在这里已经三日,却不是因为反抗,而是因为她手里握着一样金蜈君和幽灵教都觊觎的东西——五毒谷的镇谷秘典《蛊经》。
这件事,除了金蜈君和她自己,谷中无人知晓,更遑论远在寒潭涉险、又折返秘道救人的君澈与临川公主。
三日前的清晨,金蜈君突然带着一众心腹闯入清晖阁,语气冰冷地逼她交出《蛊经》。彼时晨光初透窗纱,轻颜正临窗煎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眉眼间的清冷。
金蜈君“轻颜,《蛊经》乃谷中至宝,你一介女流,守着这秘典太过危险。”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衣襟上金线蟾蜍的图腾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不如交给我保管,也好护谷中周全。”
轻颜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大哥说笑了。《蛊经》只传谷中执掌者,先祖规矩,不可废。”
金蜈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狠戾:“规矩是人定的!如今谷中暗流涌动,我身为大哥,理当执掌秘典,整顿谷中秩序!”
他这话,轻颜只当是借口。她早已察觉到谷中的不对劲——先是谷中弟子接二连三失踪,后是有身着黑衣的陌生人在谷外徘徊,而这些反常,都与金蜈君近日的行踪脱不了干系。只是她没想到,金蜈君的野心竟大到敢觊觎镇谷秘典。
轻颜“大哥若真为谷中好,便该查清那些黑衣人的来历,而非在此逼迫自家妹妹。”将煎好的茶倒入杯中,茶汤碧绿,热气氤氲,“《蛊经》在我这里一日,便不会落入外人之手。”
金蜈君被戳破心事,索性不再伪装。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底翻涌着贪婪的光:“敬酒不吃吃罚酒!轻颜,你别逼我!”
他身后的人立刻上前,想要动手。可轻颜毕竟是五毒谷的三姐,一手青蛇蛊术出神入化,她指尖一弹,数道青色的蛊丝便飞射而出,将那些人逼退数步。
轻颜“金蜈君,”声音冷若冰霜,手中的青蛇玉佩骤然亮起微光,“你若敢硬闯,我便立刻毁了《蛊经》,让你和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永远都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金蜈君忌惮的就是这个。《蛊经》里记载着无数奇蛊的炼制之法和解毒之方,是他与幽灵教交易的筹码,若是被毁,一切谋划都将落空。他不敢赌
金蜈君“好,好得很!轻颜,你就好好待在这清晖阁里,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从那天起,清晖阁就成了一座华丽的囚笼。金蜈君对外只宣称,轻颜意图勾结外人颠覆五毒谷,故而将她软禁,以此堵住谷中悠悠众口。
这番内情,君澈和临川公主自然无从得知。他们只知道轻颜被囚,只知道要尽快拿到龙涎花液、解了玄蜈君的蛊毒,再设法闯阁救人。
轻颜放下玉佩,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她想起了君澈,想起了两人在谷中竹林里的约定——待来年开春,便一起去看江南的桃花。
不知道君澈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察觉到谷中的变故?还有玄二哥,那日她隐约看到玄二哥朝着清晖阁的方向来,后来却没了动静,他不会出事了吧?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轻颜警惕地站起身,指尖凝聚起蛊丝。只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上,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竟是谷中负责看守药圃的老药农——也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老药农对着轻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轻轻扔了进来。
轻颜捡起纸条,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指尖猛地一颤。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玄蜈君中幽灵教噬灵蛊,君澈已取龙涎花液,正设法救你。
窗外的风,似乎突然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