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23

晚饭的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项妈妈、项爸爸忙活了整整一下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鱼、番茄炒蛋等等，全是之前听项豪廷说于希顾爱吃的菜。

项爸爸也难得话多，一边给于希顾夹菜，一边笑着问他大学里的规划。

于希顾坐姿端正，说话轻声细语，礼貌又懂事。

项豪廷就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偷偷碰一下他的指尖，看着他乖乖吃饭的样子，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小顾，以后常来家里，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项妈妈笑着说，“这一年真的辛苦你了，要不是你，豪廷也不可能考得这么好。”

“阿姨不辛苦，”于希顾微微低头，脸颊浅浅泛红，“项豪廷自己也很努力，我只是帮他讲了讲题而已。”

“你就是太谦虚了。”项爸爸放下筷子，语气诚恳，“我们自己的儿子我们清楚，以前散漫惯了，能收心好好学习，全是你的功劳。以后到了大学，你们俩也要互相照顾。”

项豪廷立刻接话：“那肯定的，我会一直照顾于希顾的。”

他说得自然，项家爸妈只当是少年人关系好，并没有多想。

吃完饭，于希顾主动起身想要帮忙收拾碗筷，项妈妈连忙拦住他：“不用不用，你坐着休息，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让你干活。”

项豪廷趁机拉着于希顾往客厅走。

两人靠在沙发上，低声说着悄悄话，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安静又甜蜜。

一直待到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于希顾才起身告辞。

“阿姨、叔叔，我先走了，谢谢你们的招待。”

“这么快就走啊？”项妈妈，“要不今天晚上住家里吧？”

项豪廷也在旁边激动的说“对啊，于希顾，你今天跟我一起住算了。”

“不了，阿姨，太打扰了，我回去了。”

“那我送你下去。”项豪廷立刻跟着站起来。

项家爸妈：“路上慢点，有空常来！”

“好。”

楼道里灯光柔和，两人并肩往下走。

一直走到单元楼下，确定周围没人，项豪廷才忍不住伸手，轻轻拉住于希顾的手腕，把他带到楼道口的阴影里。

“这么快就走，我舍不得。”项豪廷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又温柔。

于希顾的脸颊瞬间泛红，轻轻仰头看着他，眼底盛满了星光：“明天还会再见的。”

就这一句话，让项豪廷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动。

他微微俯身，双手轻轻捧起于希顾的脸，在昏黄温柔的路灯下，低头吻住了他想念已久的唇。

这个吻不像之前那样克制，带着不舍，霸道而绵长。

于希顾微微踮脚，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闭上眼睛。

晚风轻轻吹过，路灯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幕，会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全部看在眼里。

“……豪廷？”

一声不敢置信的轻颤女声，猛地打破了此刻的温柔。

项豪廷浑身一僵，瞬间松开于希顾，猛地回头。

项妈妈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刚才于希顾落下的东西，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震惊、茫然，以及难以接受的慌乱。

而她身边，项爸爸脸色铁青，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神冰冷得吓人，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

刚才那一幕——两个男孩紧紧相拥、在楼下接吻的画面，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落在了他们眼里。

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于希顾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倒流，手脚冰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慌乱得不知所措。

项豪廷立刻反应过来，伸手一把将于希顾护在身后，挡在他前面，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心脏狂跳，却还是强装镇定。

“爸，妈……”

“你给我闭嘴！”项爸爸猛地低吼一声，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指着项豪廷，手指都在发抖，“刚才……刚才你们在干什么？！”

项妈妈也终于回过神，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发颤：“豪廷，你跟妈说实话，你和于希顾同学……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项豪廷深吸一口气，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他没有逃避，握紧于希顾的手，抬头迎上父母的目光，语气坚定而认真：“爸、妈，我喜欢于希顾，我们在一起了，是认真的。”

“认真的？”项爸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项豪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两个男生……你知不知羞？！我和你妈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给我们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砸过来，项豪廷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可他最担心的，是身后的于希顾。

于希顾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拉了拉项豪廷的衣角，想上前解释。

“叔叔，您别生气，我……”

“你别说话！”项爸爸根本不给于希顾说话的机会，眼神冰冷地扫过他，语气强硬，“我没有问你！我告诉你们两个，你们必须给我分开，以后你们也别再见面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项豪廷心里。

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失去于希顾。

“爸！你怎么说话呢！”项豪廷瞬间怒了，往前一步，挡在于希顾身前，跟自己爸爸硬碰硬地顶嘴。

“我喜欢于希顾，我们不可能分开！而且，这一年要不是他帮我，我根本考不上大学！你凭什么说让我们分开，我们就分开。”

“我凭什么？”项爸爸气得抬手就想打人，“凭我是你爸！凭我养你这么大！项豪廷，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可能接受你们两个在一起，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我不！”项豪廷寸步不让，声音坚定，“我就是喜欢他，我就要跟他在一起，谁也拦不住！”

“你反了你！”

“老项，你别激动！别吓着孩子！”项妈妈连忙冲上来拉住项爸爸，拼命劝着，一边又看向于希顾，眼神复杂又为难，声音带着恳求，“于希顾同学，你先回去好不好？今天这事……太大了，我们需要冷静一下，你先走吧，啊？”

于希顾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掉泪。

他知道，现在留下来只会让情况更糟，只会让项豪廷更为难。

他轻轻咬了咬唇，抬头看向项豪廷，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项豪廷，我先走了。”

项豪廷心疼得不行，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放：“我送你……”

“别送了。”于希顾轻轻摇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却比哭还让人心疼，“你留下来，好好跟叔叔阿姨说，别吵架，我没事。”

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最后看了项豪廷一眼，又对着项家爸妈微微鞠了一躬，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路灯下，只剩下僵持的一家三口。

项爸爸依旧怒气冲冲，脸色铁青。

项妈妈急得眼眶发红，一边拉着丈夫，一边看着儿子，满心都是无力。

项豪廷站在原地，望着于希顾离开的方向，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又疼又怒，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晚风冰冷，夜色沉重。

刚才还温馨美好的一切，在这一刻，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