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那年,他才十一岁,父亲立马再娶。
有的人天生爱孩子,而有的人不爱,他的父亲属于后者,他觉得陆杰对他来说就是累赘。
所以,他带着陆杰走了很远的地方,把陆杰一个人抛弃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从此小小的陆杰开始了一个人的流浪生活。
饿了,就去街边的垃圾桶里翻找别人丢弃的食物;渴了,就接公园里的自来水喝。
夜晚缩在桥洞的角落里,裹紧身上那件单薄的旧外套,数着天上稀疏的星星,直到困意裹挟着寒意将他吞没。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天,他的脸颊变得脏兮兮的,头发纠结成一团,脚上的布鞋也磨破了洞,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
有天傍晚,天空飘起了冷雨。
他蜷缩在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这时,一位提着菜篮的老奶奶路过,看到了瑟瑟发抖的他。
老奶奶蹲下身,递过来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红薯,轻声问他:“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他抿着嘴,不肯说话。
老奶奶没有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又从包里拿出一包饼干塞给他,然后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后来,警察来了,又联系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他被送进了孤儿院。
孤儿院,是他与陆臻人生线相交的开始
陆杰到了孤儿院,一直沉默寡言,并且总是独自呆着,不跟任何人接触。
陆臻是孤儿院其中一个小孩儿,小时候就被人抛弃在孤儿院门口,所以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
陆臻比他小很多岁,是孤儿院的“团宠”,长得粉雕玉琢,嘴甜,讨人喜欢。
唯独陆杰去了孤儿院,陆臻主动靠近他,他也从不回应。
直到有一次,几个年纪大的孩子欺负他,是陆臻突然跑过来,拉着院长的衣角,:“院长妈妈,他们欺负人。”
院长闻声赶来时,陆杰正被三个半大的男孩按在滑梯底下,外套的袖口被扯得歪歪扭扭,膝盖蹭破了皮,渗出血珠混着尘土。
他咬着唇没哭,脊背挺得笔直,像株倔强的小树苗,只是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冷雾。
“住手!” 院长的声音带着愠怒,三个男孩见状立刻松开手,跑开了。
陆臻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跑到陆杰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想去碰他的膝盖。
“你疼不疼?”
陆杰猛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依旧冷淡,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警惕。
他默默站起身,说了一声谢谢,转身就要往孤儿院偏僻的角落走。
“等等!” 陆臻连忙追上去,小小的身影挡在他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创可贴,“这个给你。”
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夏夜的星星。
陆杰的脚步顿住,接过来。
陆臻见他接了,声音软乎乎的:“我叫陆臻,你叫陆杰对不对?院长妈妈告诉我的。以后我保护你,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了。”
那天下午,陆杰依旧呆在偏僻的角落,只是身边多了一个身影。
后来那段在孤儿院的日子,本该是陆杰童年里最黑暗的时光,却因为陆臻的存在,多了一抹微弱的光亮。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长很长时间。
但是有一天,那个亲手把他抛弃的人,又找了过来,把他带回来家。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只是因为有人举报他遗弃孩子,所以他只能过来把他带走。
无论抛弃的时候,还是带他走的时候,都没有考虑他的意愿。
离开那天,他也没能跟陆臻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