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N×Ghost (HE)
我被训练成顶级杀手,代号“芭蕾舞者”。
灭门之夜,只有我从血海中幸存,改名Y/N。
Ghost是我的教官,冷漠、致命,却在深夜为我处理伤口。
“疼就喊出来。”他第一次放柔声音,指腹擦过我锁骨处的弹痕。
复仇之夜,我穿着仇人最爱的红裙踏入宴会。
耳麦里传来Ghost低哑的指令:“记住,你是要活着回来的舞者。”
枪响时,他在狙击镜里看着我:“跳完这支舞,我带你回家。”
冰冷的雨水混着铁锈味,是血,浸透了庭院鹅卵石的每一条缝隙。
Y/N趴在母亲尚有余温的身体下,眼睛透过母亲散乱发丝的间隙,死死盯着那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军靴。靴子主人刚刚用它们踩断了父亲的颈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像湿树枝折断。现在,那双靴子不紧不慢地,踏过黏腻的血泊,向她藏身的紫藤花架阴影走来。雨水砸在靴面上,溅开细小的红晕。
呼吸停滞了。她闭上眼,浓烈的血腥味和雨水的土腥气裹挟着她。世界只剩下那双靴子碾压碎石的咯吱声,越来越近,停在一步之外。她能感觉到靴子主人的视线,冰冷地刮过她的背脊。
然后,靴子转了方向。一声模糊的口令,纷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滂沱雨幕和远方隐约的警笛声中。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她才猛地吸进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割痛喉咙。她推开母亲僵硬的手臂,爬出来。视野里全是红与黑。雨水冲刷着,却冲不散那股甜腻腥气。父亲,母亲,哥哥,管家陈伯……熟悉的轮廓扭曲地倒在原本温馨的庭院里,雨水汇成一道道淡红色的小溪。
她跪在血水中,颤抖的手指摸到父亲冰冷的脸,又触电般缩回。没有哭。眼泪好像在那双军靴停下的瞬间,就冻结在了眼底。
然后,一双截然不同的靴子出现在她模糊的视野边缘。黑色,特制橡胶底,无声无息。顺着靴子往上看,是毫无褶皱的作战裤腿,然后是挺括的黑色作战服上衣,最后,是一张覆盖着灰色骷髅面罩的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颜色是一种近乎金属的冷灰,没有任何情绪,像结冰的湖面。
他俯视着她,像在研究一件破损却仍有价值的工具。
“想活下去吗?”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有些失真,低沉平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Y/N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流下,淌过她瞪大的眼睛。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有气流摩擦的嘶声。她看着那双冰灰色的眼睛,又缓缓转动脖颈,环顾四周这片猩红的地狱。
活下去?
她慢慢地点了一下头,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
冰灰色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跟上。”他转身,走向庭院外无声停着的黑色装甲车。
Y/N踉跄地爬起来,踩过血泊,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那片移动的黑色阴影之后。她没有回头。
那一年,她十五岁。Y/N 这个名字,随着那场大雨和鲜血,一起埋葬在了过去。
“芭蕾舞者(Ballerina)。”
代号被念出时,Y/N正在训练场的攀岩墙上,离顶端还有三米。她的手臂火烧般疼痛,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麻木。声音从下方传来,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训练场模拟的喧嚣背景音——枪械射击的脆响,格斗肉搏的闷哼,电子设备规律的滴滴声。
她垂下视线。Ghost站在岩壁下,依旧是那身黑色作战服,没戴面罩,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他仰头看着她,冰灰色的眼睛在顶灯照射下,反射着无机质的光。
“你的新代号。”他补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优雅,精准,致命。以及,需要极端控制。”
Y/N没说话,深吸一口气,榨干最后一丝力量,脚蹬岩点,手臂引体,终于触到了顶端象征胜利的红色按钮。“嘀”的一声轻响,她松开手,沿着安全绳迅速速降,落地时屈膝缓冲,悄无声息。
她走到Ghost面前,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呼吸略微急促,但眼神平静。“是,教官。”
Ghost的目光扫过她被岩点磨破渗血的指尖,停留了一瞬。“控制呼吸。攀爬时你的心跳在最后阶段快了百分之十五。”他转身,“跟我来。武器库。今天学狙击基础。”
他从不废话,指令简洁到近乎苛刻。射击训练,子弹必须钉在同一个弹孔边缘;格斗对抗,倒地超过三秒就是加罚五公里越野;战术推演,任何一点疏漏都会招致他冰冷的质疑和加倍繁复的案例分析。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他灰色的眼睛,恒定,低温,一座无法逾越也无法温暖的高墙。
Y/N是这座高墙下最沉默的砖石。她将所有翻腾的、嘶吼的、属于那个雨夜的东西死死压进心底最深处,压成一块冰冷坚硬的核。疼痛、疲惫、恐惧,都是需要被剔除的杂质。她只需要记住那些脸——雨夜中模糊但特有的轮廓,父亲断气时仍瞪着的眼睛,母亲身下洇开的暗红——然后,将每一分力气,每一点精神,都投入到Ghost严苛到变态的训练中。她学得很快,快得连组织里那些老资格有时都会侧目。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支撑她的不是天赋,是那块核燃烧时无声的毒焰。
伤疤是训练的勋章,也是那段日子里除了汗水之外最常伴她的东西。新伤叠着旧伤。
一次近身格斗实战考核,对手是个体重近乎她两倍的壮汉。她利用灵巧和学到的关节技锁住了对方,却在最后被蛮力挣脱,肋下挨了一记沉重的肘击。考核结束,她坚持完成所有汇报,回到分配给自己的那间狭窄、冰冷的单人寝室,才卸下强撑的镇定,蜷缩在硬板床上,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门被敲响,两声,规律而冷淡。没等她回应,Ghost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军用医疗包。
“衣服掀起来。”他命令,依然是那副没有波澜的腔调。
Y/N僵了一下,慢慢坐起,背对他,将作战服上衣卷到胸口下方。青紫交加的可怕瘀伤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肋骨的形状在瘀伤下似乎都有些不对。
身后是短暂的沉默。然后,她感觉到微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处,力道起初有些重,她肌肉猛地一缩,倒抽一口冷气。
“忍着。”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呼吸几乎拂过她的后颈。但涂抹的力道却随之放轻了许多,指尖带着薄茧,缓慢地将药膏推开,揉散瘀血。那触感有些怪异,既专业得不容置疑,又在冰冷的程序化动作之下,透出一丝极其隐晦的、生疏的缓和。
空气凝滞,只有药膏涂抹时细微的窸窣声,和她自己极力压抑的、不均匀的呼吸声。他的指尖划过肋骨的轮廓,按压检查是否有骨裂。疼痛尖锐,她咬住下唇,尝到一点铁锈味。
“骨膜损伤,轻微骨裂。”他判定,“明天开始,上肢训练暂停,侧重下肢和耐力。我会调整你的课表。”
“是。”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上完药,他递给她一卷绷带。“自己固定。松紧度你知道。”
她接过绷带,冰凉的塑料外壳碰到她滚烫的手指。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汗湿的后颈。
几秒钟死寂的沉默。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不是触碰伤处,而是用指腹极快、极轻地擦过她锁骨下方一处凸起的旧疤——那是一枚流弹留下的痕迹,在一次室外突袭训练中,她反应慢了一瞬的结果。
“这些疤,”他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响起,似乎比平时更哑了一点,“以后会更多。想活下去,就得学会和它们共存。但疼的时候,”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那惯常的冰冷指令般的语调,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裂隙,“可以喊出来。这里隔音。”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离开了房间,关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Y/N捏着那卷绷带,僵在原地。锁骨下那一点被触碰过的皮肤,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残留着异样的知觉。不是疼,是一种更陌生、更让人无所适从的细微战栗。她慢慢抬手,按住那块旧疤,又缓缓移到胸前,肋骨处新敷的药膏正散发着清凉辛辣的气息,将皮下火辣辣的疼痛隔开一层。
疼痛依旧,呼吸依旧困难。但某种坚硬冰冷的、包裹着那内核的东西,似乎被那一点陌生的温度,烫出了一丝细不可察的裂纹。
三年。地狱般的三年。
Y/N,或者说“芭蕾舞者”,站在组织地下基地的终端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张清晰的照片,附带详细的档案:姓名,职务,社会关系,行动轨迹,安保细节。那些面孔,有的已然苍老,有的正值壮年,有的甚至带着看似和煦的微笑。就是这些人,或者他们代表的意志,下达了那个雨夜的清洗命令。
屏幕的光映在她眼里,寂静地燃烧。那块核,此刻炽热无比。
“情报确认率百分之九十七点四。”Ghost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抱臂靠在控制台边缘,看着她,冰灰色的眼睛在屏幕冷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帷幕’行动最终简报将在七十二小时后下达。这是你独立执行的第一个S级清除任务,也是……复仇。”
Y/N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三年时间,她长高了不少,曾经属于少女的轮廓被利落的线条取代,眼神沉静,深处却仿佛涌动着永不封冻的暗流。她没问那缺失的百分之二点六是什么,组织的规矩她懂。也没说任何关于复仇的词汇,那两个字太轻,承载不起她血液里的重量。
“明白,教官。”她回答,声音平稳。
Ghost走近一步,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常有的、冷冽的金属和枪油气息,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雪松的味道。“维克多·伊万诺夫,”他念出首要目标的名字,前内部安全部门高级官员,现寡头,“他有个公开的癖好,每周五晚,在城南‘琥珀宫’私人俱乐部的顶层沙龙举办宴会,只邀请‘特定’的客人。他欣赏……具有古典美的年轻女性,尤其偏爱红色。”
Y/N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你需要一个身份,一套行头,一个合适的‘理由’闯入那个沙龙。”Ghost继续说,语速平缓,像在布置一次常规战术演练,“以及,一支藏在口红里的微型弹射式枪械,有效射程三米,只有一次机会。耳麦,定位器,都在给你的装备里。撤离路线有三条,优先级已标注。外部接应由‘渡鸦’小组负责,但前提是你能活着走到接应点。”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肩膀,但最终只是虚空地停顿了一下,收了回去。“记住任务的第一要则,芭蕾舞者。”
“生存高于一切。”Y/N低声复述,刻入骨髓的准则。
“没错。”Ghost看着她,那双冰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怀疑是错觉。“生存。然后,才是舞蹈。”
他最后递给她一个扁平的黑色丝绒盒子。“你的‘舞鞋’。”
Y/N打开盒子。里面不是什么鞋子,而是一条裙子。展开的瞬间,仿佛一团火焰在手中流淌。丝绸质地,鲜艳到夺目的正红色,款式是改良的复古芭蕾舞裙样式,上身紧束,凸显线条,下摆是不对称的层叠纱裙,长度及膝,行动间既能保持优雅,又不至于过分绊脚。极致的红,像凝固的血,又像燃烧的复仇之火。
她抚过冰凉滑腻的丝绸,指尖微微发颤。
“换上。我们需要确认所有细节。”Ghost转过身,走向训练场的另一端,那里有一片被临时清空、铺上了光滑地板的区域,模拟宴会厅的环境。
Y_N拿起裙子,走向更衣室。当她再次走出来时,Ghost刚好调试完耳麦,转过身。
时间仿佛有片刻的停滞。
鲜红的裙裳包裹着她,衬得皮肤冷白如瓷。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微晃动,像跳动的火焰。她的长发被利落地绾起,露出优美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包括那道旧弹痕。脸上化了妆,遮掩了大部分属于“芭蕾舞者”的冷硬,突出了属于“Y/N”曾经可能有过的、那种脆弱而精致的美丽,但眼神深处,那簇冰冷的火未曾熄灭。她站在那里,美丽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屏息。
Ghost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数秒。冰灰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坚冰碎裂的微响。但他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表情恢复成一贯的冷硬。“频率测试。”他举起手中的接收器。
Y_N将微型耳麦小心放入耳道,调整了一下隐藏在发髻里的微型麦克风。“测试。声音清晰。”
“收到。”Ghost的声音从耳麦和现实同时传来,低沉的共振让她耳廓微微发热。“行动时,我会在一点五公里外的制高点。你的眼睛,也是我的眼睛。按计划推进,不要即兴发挥。”
“明白。”
他们开始最后的演练。如何在安保检查中自然地转身,如何利用裙摆的晃动掩饰微型武器上膛的细微动作,如何在目标进入射程后,用眼神和姿态吸引其靠近,如何在那致命一击后,利用最初的混乱和裙装的特殊性,迅速摆脱嫌疑,混入惊慌的人群,按预定路线撤离。
每一个步伐,每一个转身,甚至嘴角微笑的弧度,眼神低垂的时机,都被反复推敲、校准。Ghost的要求比以往任何一次训练都要严苛,每个细节都必须完美。
最后一次完整流程走完,Y_N站在模拟的“沙龙中心”,微微喘息。汗水浸湿了后背的丝绸,贴着皮肤,冰凉。
Ghost从控制台后走出,手里拿着一双真正的高跟鞋——与裙子同色的红,细跟,锋利如刃。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
Y_N下意识想后退,却忍住了。她低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后脑勺和宽阔的肩膀。他拿起一只鞋,托起她的脚踝。他的手掌温热,指腹粗糙的茧摩挲过她脚踝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他动作稳定而迅速地将鞋子套上她的脚,系好踝带。然后是另一只。
整个过程,他沉默着,没有抬头。
穿好鞋,他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仍虚握着她的小腿,似乎在确认鞋子的稳固。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小腿,温热。
“Y/N。”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不是代号。声音压得很低,透过耳麦传来,带着一种沙哑的质地,直接钻进她脑海。
“嗯?”她的回应轻不可闻。
他慢慢抬起头。冰灰色的眼睛自下而上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浓烈、压抑,几乎要将那层常年覆盖的冰层彻底冲破。他的目光描摹过她的脸,她的红裙,最后深深看进她的眼睛里。
“记住,”他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每个音节都像经过唇齿间用力的打磨,“你是要活着回来的舞者。”
不是命令,不是训诫。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强调,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东西。
Y_N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被这句话烫了一下。她看着他的眼睛,在那片冰灰色深潭的倒影里,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裙、眼神决绝的自己。
她没有回答。只是极轻、极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所有外露的情绪像潮水般退去,重新封冻在那张冷硬的面具之下。他又变回了那个无情的教官Ghost。
“去吧。装备在车上。”他侧过身,让开通往出口的路。
Y_N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红色裙摆划开一道决绝的弧线,高跟鞋敲击在光滑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笃笃声,一步步走向那扇沉重的、通往真实黑夜的大门。
门外,城市璀璨的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而“琥珀宫”的尖顶,在其中闪烁着冰冷而诱惑的光。
她坐进等候的黑色轿车后座。引擎低声轰鸣,载着她滑入夜色。
耳麦里,一片寂静的电流沙沙声。她知道,他在那里。
车子无声前行,离那片灯火辉煌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有力,带着冰冷的节奏,如同赴一场期待已久的死亡之舞。
就在“琥珀宫”那过于明亮的大门轮廓映入眼帘的瞬间,耳麦里,那个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了所有杂音,清晰地叩在她的耳膜上,也叩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跳完这支舞,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