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N×Keegan(HE)
作为缉毒局新人,Y/N被迫加入Keegan带领的灰色特遣队。
烈日下的沙漠巡逻、血腥的隧道枪战、与毒枭的残酷对峙——这个沉默锐利的男人掌控一切。
当他在暴雨夜的酒店按住你渗血的伤口,你忽然看清他冷硬面具下的裂痕。
“别在这时候当英雄,”他的呼吸烫过你颤抖的睫毛,“我要你活着。”
---
荒漠的风是滚烫的,裹挟着沙砾,抽打在脸上,带着粗粝的痛感。天际线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像一幅被烤焦的油画。Y/N坐在颠簸的装甲车后座,厚重的防弹背心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手里紧紧攥着配发的M4卡宾枪,冰冷的金属触感是她此刻唯一能确认的现实。
车内弥漫着汗味、尘土味,还有一种更压抑的、铁锈般的气息。前座,那个叫Keegan的男人,像一块嵌入车体的黑色岩石。他只穿着简单的战术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凌厉,布满新旧疤痕。他没戴头盔,一头短发硬茬似的贴着头皮,侧脸线条如同沙漠里被风蚀过的岩壁,沉默,坚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自她从华盛顿被紧急空降到这个所谓的“跨部门联合特遣队”开始,他就没正眼看过她,更别提解释他们即将去哪里,做什么。只有一道简短到近乎粗暴的命令:“跟上,别掉队,别多问。”
她,一个缉毒局资历尚浅的新人,因为一次意外“合适”的背景审查——或者说,足够干净,又足够无关紧要——被扔进了这个明显游离于正常规则之外的小队。同车的还有另外几名队员,眼神和她接触时迅速避开,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她掌心渗出冷汗,粘腻地贴在枪身上。这不是训练场,也不是她想象中的边境执法。这里的一切,包括空气,都沉甸甸地压着死亡的预兆。
车队在荒芜的土路上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最终停在一片看起来毫无异状的沙丘后。Keegan推开车门,热浪轰然涌入。他打了个手势,队员们无声散开,各就各位。Y/N学着他的样子跳下车,靴子陷入滚烫的沙地。
“你,”Keegan终于转向她,声音沙哑,像沙砾摩擦,“看到那边那条线了吗?”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几乎难以分辨的、略微凹陷的地面痕迹,“跟着我,保持五米距离。眼睛放亮,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一根绳子,一块颜色不一样的石头——立刻停下,手势示意。明白?”
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近乎海洋的颜色,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工具是否趁手。Y/N用力点了点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巡逻是漫长而煎熬的酷刑。每一步都陷在沙里,拔出来需要额外的力气。太阳毒辣地炙烤着每一寸暴露的皮肤,防弹背心下的汗水早已浸透内衫,又很快被烤干,留下一层盐渍,摩擦着皮肤,火辣辣地疼。Keegan走在前面,他的步伐稳定得可怕,仿佛脚下不是松软的沙地,而是混凝土。他极少回头,但Y/N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像无形的雷达,笼罩着四周,也笼罩着她。
就在她因为酷热和疲惫有些精神恍惚时,Keegan毫无征兆地停住了。他蹲下身,用手指极其缓慢地拨开一层浮沙。Y/N的心猛地一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根几乎与沙土同色的、极细的绊线,微弱的天光下,几乎看不见。线的一端,隐没在不远处一块半埋的岩石下。
是IED(简易爆炸装置)。
Keegan没有立刻动作,他维持着蹲姿,抬起一只手,示意后方所有人静止。时间仿佛凝固了。Y/N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膜里狂跳的咚咚声。几秒钟后,Keegan从腿侧的工具包里取出小剪,手腕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精准地剪断了绊线。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回头看了Y/N一眼。那眼神依旧没有什么温度,但Y/N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近乎难以察觉的东西——或许是对她刚才没有冒失跟上的认可,或许只是确认她还活着。然后他转身,继续向前,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灰尘。
那天傍晚,回到临时营地,Y/N瘫坐在简陋的行军床上,胳膊和腿都像灌了铅。Keegan扔给她一袋单兵口粮和一瓶水。“吃了,休息。明天进隧道。”
隧道。这个词让Y/N胃部一阵抽搐。她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横跨边境的地下走私通道,黑暗,狭窄,是毒贩的王国,也是死亡的迷宫。
次日,天还没亮,小队就集结在了一个伪装成废弃工厂的入口处。入口黑洞洞的,像怪兽的咽喉,散发着阴冷潮湿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药品气息。Keegan做了最后的简报,言简意赅,每个字都像淬过冰。“里面没有规则,没有俘虏。唯一的目标:清理,获取情报。Y/N,你走中间。枪口永远指向可能来敌的方向,包括头顶和背后。别挡路,也别掉队。”
他们打开头盔上的战术灯,鱼贯而入。灯光刺破黑暗,照出粗糙的水泥壁和纵横的管道。空气污浊,弥漫着尘土和更令人不安的甜腥味。脚步声、呼吸声、装备轻微的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敲打着紧张的神经。Y/N紧紧跟着前面队员的背影,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深入大约两百米后,前方传来Keegan压低的声音:“接触。”
刹那间,枪声炸响!爆裂的火光在瞬间点亮了黑暗的隧道,子弹撞击在水泥墙壁上,发出尖锐的嘶鸣和碎石崩裂的巨响。Y/N的心脏猛地缩紧,本能地贴向墙壁,举起枪。人影在交错的光柱中晃动,呼喊声、惨叫声、命令声混作一团。她看到Keegan的身影在最前方,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射击、移动、再射击,冷静精准得如同死神。一个黑影从侧面的岔道扑出,Y/N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汗臭和硝烟味,她扣动扳机,后坐力撞得肩膀发麻,黑影应声倒地。
战斗激烈而短促。当枪声渐渐停息,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时,Y/N才感觉到左侧手臂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她低头,看到战术外套被划开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肤火辣辣地疼,渗出了血,染红了织物。可能是流弹,也可能是碎石。伤口不深,但疼得她吸了口冷气。
一只沾着灰尘和不明污渍的手伸过来,捏住了她的上臂。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是Keegan。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面具上溅了几点暗红的血渍,眼神在战术灯的光晕里锐利如刀。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眉头似乎极轻微地蹙了一下,但速度太快,Y/N几乎以为是错觉。
“能走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盖过周围的嘈杂。
Y/N咬着牙点头。
他没再多说,只是那只手没有松开,半扶半拽地,带着她快速穿过弥漫着硝烟和死亡气息的隧道,走向出口方向。他的手掌温度很高,隔着手套和衣料也能感受到那股强悍的力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出口的光亮越来越近,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任务简报室里的空气总是混合着陈年咖啡、汗液和某种金属器械的淡淡油味。惨白的灯光打在铺满地图和卫星照片的长桌上,映得每个人脸色都泛着青。Y/N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由随队医护兵粗糙地缝合包扎过,此刻随着心跳传来一阵阵闷痛。她尽量坐直,不让自己显出丝毫软弱。
Keegan站在长桌尽头,背脊挺直如标枪。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区域,声音是惯常的平淡,却字字砸在寂静里:“目标今晚会出现在这里。一个私人聚会,名义上是慈善晚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在Y/N脸上停留了半秒,那半秒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Y/N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我们需要一个人进去,确认目标,标记位置,引导外围行动。身份要干净,不起眼。”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落在了Y/N身上。她太明白了,这里只有她,这个突然加入的“新人”,背景最干净,也最“适合”去当那个可能回不来的诱饵。胃里像坠了一块冰,沉甸甸地发冷。她抬起头,迎向Keegan的目光。他也在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询问,只有等待,等待她接受这个既定的事实。
“我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比她想象的要平静。
Keegan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仿佛这只是预料之中的程序。“格鲁姆会给你弄到身份和行头。记住,只看,只听,标记。不要接触,不要交谈,尤其,”他加重了语气,“不要有任何试图表现的举动。你不是执法者,在那里,你只是一件装饰品。十一点整,目标出现在二楼东侧露台时,我们需要信号。”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模糊的。她被塞进一件不合身但昂贵的晚礼服,踩着令脚踝发痛的高跟鞋,脸上涂抹着精致的妆容,像一件被精心包装的货物,送进了那座灯火辉煌、戒备森严的庄园别墅。水晶吊灯折射着炫目的光,空气里流淌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味和虚伪的笑语。Y/N捏着香槟杯,指尖冰凉,在衣香鬓影中艰难移动,每一步都感觉无数目光像无形的针,刺探着她的伪装。她努力回忆着Keegan灌输给她的寥寥信息:目标的面孔特征,露台的位置,别墅内部结构的简图。
时间在焦虑中被拉长、扭曲。她尽量待在不起眼的角落,目光低垂,却又必须时刻留意着旋转楼梯和通往东侧的方向。心跳声在喧嚣的音乐和谈话声中清晰得可怕,手臂的伤口在紧绷的礼服袖子里隐隐作痛。
接近十一点时,人群微微骚动。她抬眼,看到那个被照片烙印在脑海里的面孔——毒枭赫克托·门多萨,被几个保镖簇拥着,正谈笑风生地走向二楼。她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中那个伪装成口红、实则是信号发射器的金属管。时机稍纵即逝。
她转过身,背对着楼梯方向,假意欣赏墙上的一幅巨大抽象画,用身体挡住手部动作,轻轻旋开口红底部。一个极轻微的震动传来,确认信号已发出。任务完成了一半。她应该立刻离开,按照预定路线撤出。
但就在这时,门多萨似乎注意到了这边,或者说,注意到了这个独自站在画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年轻女人。他的目光隔着半个大厅投来,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Y/N浑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不能对视,不能引起注意。她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落回画上,假装沉浸其中,指尖却冰凉颤抖。
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门多萨终于移开了视线,继续与旁人交谈,朝露台方向走去。Y /N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几乎虚脱。她不敢再停留,慢慢朝着与露台相反、通往侧厅的通道挪动。
刚踏入相对安静的侧厅走廊,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旁边袭来!一只铁钳般的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掼进旁边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黑暗隔间里。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光线和声响。
惊骇和窒息感同时扼住了Y/N。她剧烈挣扎,肘击,脚踩,但身后人的身体像铜墙铁壁,所有的反抗都被轻易压制。浓重的黑暗里,只有对方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颈侧,还有她自己狂乱的心跳。
“别动。”低沉嘶哑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焦灼?是Keegan。
捂住她嘴的手稍微松了些,让她得以喘息,但箍在腰间的手臂丝毫未减力道,甚至更紧,勒得她伤口一阵锐痛,闷哼出声。
“你标记了?”他问,气息灼热。
Y/N点头,在黑暗里。
“然后呢?”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谁让你站在那里当靶子的?谁让你和他对视的?”
“我没有……”她想辩解,声音却发颤。
“我看见了。”他打断她,语气凶悍,“他的眼神在你身上停了四秒。四秒,足够他记住你,足够他事后查出你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每一处细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紧贴着她的后背。“你以为这是游戏?你以为完成了信号就万事大吉?这里是他的地盘,每一只眼睛都可能是他的!你想死,也别拖累整个行动!”
从未有过的恐惧和后怕,被他话语里的尖锐彻底挑破,混合着伤口被压迫的疼痛,还有这些天积累的压抑、委屈和孤立无援,猛地冲垮了Y/N竭力维持的防线。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在她自己意识到之前,已经滚落脸颊,滴在他捂着她嘴的手背上,温热,而后迅速变得冰凉。
身后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隔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交缠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缥缈的音乐声。捂住她嘴的手,指腹粗糙,沾染着尘土和硝烟味,此刻被她的眼泪浸湿,力道不知不觉间完全卸去了。那只一直紧紧箍着她腰的手臂,也微微松弛了些,但仍然环着她,没有放开。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Keegan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嘶哑,却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透出一种深重的疲惫,还有一丝……她无法分辨的情绪。
“伤口裂开了?”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Y/N说不出话,只是抽噎着,点了点头。
他松开了环抱。黑暗中传来窸窣声,他似乎从自己身上撕下了什么布料。然后,他的手摸索着,找到了她受伤的左臂,隔着薄薄的礼服袖子,能感觉到渗血的湿润。他的动作不算轻柔,甚至有些笨拙,但异常坚定。他用那块布条,就着黑暗,摸索着在她手臂伤口上方用力扎紧,施加压力止血。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皮肤,他的指尖滚烫,带着常年持枪磨出的硬茧。
“行动马上开始。跟着我的人,从后厨通道出去,车在第三个路口等。”他一边动作,一边快速低声交代,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冷硬,但尾音里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别再回头。”
包扎完毕,他的手停顿在她手臂上,没有立刻离开。隔间里依旧黑暗,只有门缝底下漏进的一线微光,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轮廓。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温热,却不再带有刚才的怒火。
外面,音乐似乎达到了一个高潮,又骤然停止。紧接着,某种不寻常的骚动隐约传来,像平静湖面投入石子后的涟漪。
Keegan的身体瞬间绷紧,刚才那短暂裂痕般的情绪消失无踪,他又变回了那个锋利的人形武器。他侧耳倾听了一瞬。
“走。”他拉开隔间的门,将她轻轻推了出去,指向走廊深处阴影里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出口。“现在。”
Y/N回头,只看到他隐入黑暗前的一个侧影,轮廓坚硬,眼神再次深不见底,锁定了骚动传来的方向——二楼露台。然后他就像融化的影子一样,消失了。
暴雨是回到边境小镇后突然降临的。毫无征兆,天空被浓密的乌云撕开一道口子,雨水如同天河倒灌,猛烈地砸击着地面、屋顶、车窗,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临时落脚的汽车旅馆陈旧不堪,窗户被狂风骤雨拍打得格格作响,潮湿阴冷的气息从墙壁每一个缝隙渗透进来,混合着尘土和霉菌的味道。
Y/N蜷缩在房间唯一一张硬板床的角落,身上裹着一条薄毯,仍止不住地发抖。寒冷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而左臂上重新处理过的伤口,在医务兵粗暴但有效的清创缝合后,此刻正一跳一跳地灼痛,那疼痛随着心跳蔓延,牵扯着每一根神经。枪声、爆炸的闪光、黑暗中濒死的喘息、门多萨审视的眼神、Keegan在隔间里滚烫的呼吸和勒紧的手臂……所有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疯狂闪回、交织、放大,将她拖向冰冷的深渊。胃里一阵翻搅,她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酸水涌上喉咙。
门被推开时,带着走廊里更猛烈的风雨声。她没有抬头,直到那个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床边,挡住了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灯泡的光线。熟悉的、混合着硝烟、雨水和一种独特冷冽气息的味道钻入鼻腔。
Keegan站在那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硬朗的发梢、线条冷峻的下颌不断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渍。战术背心和长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蓄满力量的肌肉轮廓。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他脸颊滑落,流过那些细小的、不知何时留下的旧疤痕。他的眼神在昏黄光线下晦暗不明,不再是任务时纯粹的锐利,也不再是隔间里烧灼的怒火,而是沉淀着一种更深、更重的东西,像暴风雨下漆黑的海面。
Y/N抬起头,视线模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自己未干的眼泪。她看到他右肩处的衣物颜色略深,不是雨水浸染的那种湿,而是一种粘稠的、不祥的暗红,正在缓慢地洇开。
“你……”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Keegan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伤。他走过来,床板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沉。他伸出手,不是惯常那种不容置疑的抓握,而是用指尖——同样冰冷,还带着雨水的湿气——碰了碰她的额头,然后迅速移开。
“你在发烧。”他陈述,声音比雨声更沉。
他转身,从扔在地上的战术背包里翻出一个急救包,又走进狭小简陋的卫生间,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哗啦声。片刻后,他拿着一条拧干的湿毛巾回来,另一只手拿着纱布、消毒剂和一卷绷带。
“躺下。”他说,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命令,但似乎又刻意放低了些。
Y/N僵硬地挪动身体,躺平。薄毯滑落,露出她裹着临时绷带、却依旧渗出血迹的左臂,和身上那件单薄的、被冷汗和雨水浸湿的T恤。
Keegan在床边坐下,床垫陷得更深。他先处理他自己的伤,动作熟练而迅速,撕开肩部浸血的衣物,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弹片擦伤。他咬着牙,将消毒剂直接倒上去,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脖颈上青筋凸起,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呼吸粗重了几分。快速用纱布按住,单手费力地缠绕绷带,打结。
然后,他的注意力转向她。他解开她手臂上被血浸透的旧绷带,那道缝合的伤口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红肿,有些地方缝线绷得很紧,边缘泛白。他看了一眼,眉头拧紧。用湿毛巾,避开伤口,擦拭她手臂上干涸的血迹和冷汗。他的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的用力,但比之前任何一次接触都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专注。毛巾很凉,擦过她滚烫的皮肤时,带来一阵战栗。
“伤口感染了。”他低声道,开始清理伤口周围,重新上药。碘伏刺激伤口的疼痛让Y N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一缩。
几乎同时,Keegan空着的左手猛地伸过来,不是按住她,而是用力握住了她没受伤的右手。他的手掌宽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掌心粗糙的硬茧摩擦着她的手背,温度依旧很高,甚至有些烫人,紧紧箍着,带着一种强悍的、几乎要将她骨头捏碎的力道,却也传递过来一种奇异的、沉重的安稳感。
“忍着。”他说,目光没有离开她的伤口,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压过了窗外的暴雨声。
他没有松开手,就这样一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边用右手继续处理伤口,撒上消炎药粉,换上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他的手指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她手臂完好的皮肤,那触感清晰而灼人。
包扎完毕,他并没有立刻放开她的手,也没有移开身体。他就那样握着,坐在床边,微微倾着身,形成了一个将她笼罩在内的姿势。房间里只剩下暴雨砸在屋顶和窗户上的狂暴声响,以及两人交缠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他身上的雨水气息和血腥味淡淡地萦绕过来。
过了许久,久到Y/N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久到她被高热和疲惫拖拽着意识开始昏沉。
“今天……”Keegan的声音忽然响起,极其沙哑,像沙砾在粗粝的岩石上摩擦。他停顿了很久,久到Y/N以为那句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