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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纸魄战争

剪纸化人

第十八章:纸魄战争

血红色的纸鹰刚脱离黑衣人的指间,就活了。

不是缓缓苏醒的那种“活”,是炸裂般的、凶猛的“活”纸片在空中瞬间膨胀、变厚、长出锋利的羽缘和钩爪,鹰喙处撕裂成真实的尖啸。那双用朱砂点出的眼睛燃起暗红色的火焰,像两颗烧红的炭,死死锁定陈望。

它振翅,不是飞,是扑。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血色的残影,直取陈望咽喉!

陈望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动了。右手银剪刀向上一挑,刃口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嚓!

剪刀与纸鹰的钩爪碰撞,发出的却不是金属与纸张摩擦的声音,而是一种沉闷的、类似撕开湿皮革的闷响。纸鹰的爪子被剪开一道口子,但没有碎裂,反而从伤口里喷出一股暗红色的、粘稠的雾气,腥臭扑鼻。

雾气触及工作台的边缘,木料立刻发出嘶嘶的腐蚀声,表面浮现出蜂窝状的孔洞。

有毒?还是某种腐蚀性的能量?

陈望急退,但另外两个黑衣人也动了。他们同时抛出手中的剪纸。一个剪成扭曲的人形,四肢细长得不自然;一个剪成多足的蜈蚣,每一节脚爪都闪着幽绿的光。

纸人落地,瞬间膨胀到半人高,四肢关节反向扭曲,像蜘蛛般爬行,速度奇快。纸蜈蚣则贴着地面游走,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散发出刺鼻的酸味。

三面夹击。

“小心!那些剪纸被‘饲’过,有剧毒!”苏晚在墙角尖叫,但她只是个辨纸人,没有战斗能力,只能紧紧抱着那本《纸隐秘录》,脸色惨白。

纸鸢从素描簿中疾飞而出。它没有扑向任何敌人,而是悬停在陈望头顶,双翅完全展开,银光大盛。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扑来的血色纸鹰稍稍阻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陈望右手的银剪刀,刃口上的螺旋纹路开始疯狂流转银光。他不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左手在空中虚画。不是用笔画,是用指尖带出的、银白色的光痕。

光痕在空中凝结成一道简单的剪影:一把更大的、虚化的剪刀。

这是他刚获得的“造化剪意”的本能运用。以意凝形,以形驭剪。不需要实体纸张,直接用“意”在空中“剪”出临时的造物。

虚化剪刀对准扑来的纸鹰,狠狠一剪!

这一次,声音截然不同。

是清脆的、仿佛剪断琴弦的“铮”!

纸鹰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鸟鸣的尖啸,整个身体从中间被无形的力量整齐地剪成两半!暗红色的雾气从断口狂喷而出,但还没扩散,就被虚化剪刀上流转的银光绞碎、净化,变成无害的灰色烟尘飘散。

两半纸片飘落在地,迅速枯萎、碳化,最后碎成一地黑灰。

为首的黑衣人身体晃了一下,似乎受到反噬。但他没有停,嘶哑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意凝形’……果然是完整的传承。一起上!趁他还没完全掌握!

纸人和纸蜈蚣同时加速。

纸人四肢并用,像真正的蜘蛛般弹跳而起,细长的手臂直插陈望眼睛。纸蜈蚣则绕到侧面,几十对脚爪同时扬起,喷出大团幽绿色的酸雾。

陈望左手五指张开,掌心银色纹路中心的阴阳鱼急速旋转。一股柔和的、但沛然莫御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爆发,像无形的潮水,将扑来的纸人和酸雾同时推开。

但纸蜈蚣的酸雾太浓,还是有一小缕触及了他的左臂袖口。布料瞬间腐蚀出拳头大的洞,皮肤传来灼烧的刺痛。

陈望皱眉,右手银剪刀对着左臂袖口一划。不是剪衣服,是剪掉那一缕附着在布料上的“毒意”。

嗤。

一声轻响,袖口腐蚀的痕迹停止蔓延,边缘泛起银光,迅速修复成完好的布料。但被腐蚀的皮肤还在刺痛,留下几点焦黑的灼痕。

这些纸影一脉的剪纸,果然邪门。不是简单的“活化”,是被强行灌注了恶念和毒性的“魔化剪纸”,每一击都带着负面的能量侵蚀。

不能拖延。

陈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体内,那股刚刚融合的“造化剑意”开始全面苏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与“灭”两部分在血脉里流淌。生之意温暖如春阳,灭之意冰冷如寒铁。现在,他要做的,不是压制灭之意,而是……驾驭它。

像骑手驾驭烈马,像舵手驾驭怒涛。

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银白和暗红的光芒交替闪过。

右手银剪刀,刃口上的螺旋纹路,开始同时泛起银白和暗红两种光。不再是纯净的银,而是阴阳交织的混沌之色。

他对着爬行而来的纸人,轻轻一剪。

这一次,没有虚化剪刀。

但纸人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不是真的凝固,是空间出现了无数细密的、发光的“剪痕”。那些剪痕交错纵横,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纸人牢牢捆住。纸人疯狂挣扎,细长的四肢撕扯着光网,但每撕开一道,就有新的剪痕补上。

然后,所有的剪痕同时收缩。

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剪刀同时合拢。

纸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剪成了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在空中燃烧成灰烬。

纸蜈蚣似乎感到了恐惧,它停止喷吐酸雾,身体蜷缩,想要后退。

但陈望已经不给它机会了。

他抬起左手,掌心对着纸蜈蚣,五指缓缓握拢。

纸蜈蚣周围的空气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红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道微型的“剪意”,它们像有生命的萤火虫,自动附着到纸蜈蚣的每一节身体、每一对脚爪上。

然后,同时“剪下”。

纸蜈蚣在瞬间被分解成数百段,每一段的断口都燃烧着银红色的火焰,迅速化为灰烬。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十秒。

三个黑衣人僵在门口。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刚获得传承的年轻人,能如此迅速、如此凌厉地解决掉三只“饲魔”剪纸。

“你”为首的黑衣人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惊惧,“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掌握‘意剪’和‘念网’就算是完整传承,也需要时间消化”

陈望没有回答。他握着银剪刀,缓缓向他们走去。每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不是威压,是那种“存在感”的密度在提升,仿佛他整个人正在从“凡人”向“某种更高存在”过渡。

纸鸢飞回他肩头,银光内敛,但眼中的火焰跳动着兴奋和……骄傲。周围的纸鸟们也纷纷从素描簿中飞出,虽然很小,但密密麻麻悬浮在陈望身后,像一支沉默的、纸做的军队。

“纸影一脉”陈望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不是他一人在说话,而是历代裁月传人的意志在他体内同时发声,“你们追求虚实转化,本无大错。但以人饲纸,以恶养魔,已经走得太远。”

“你懂什么”另一个黑衣人嘶吼,“纸门三脉,只有我们折空一脉在追求真正的‘实’!剪云一脉只会封印沉睡,裁月一脉只会玩弄‘形变’,都是懦夫!只有我们敢踏出那一步。让纸上的东西,真正来到这个世界!”

“然后呢?”陈望停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让这些充满恶念和毒性的东西来到世界,是为了什么?为了杀戮?为了破坏?还是为了满足你们扭曲的掌控欲?”

三个黑衣人沉默。

“看来是说不通了。”陈望举起银剪刀,“那就用剪纸人的方式解决”

剪刀刃口,银红光芒大盛。

但就在这时,工作室的窗户突然破碎!

不是被撞破,是无数细小的、锋利的纸片从外面射进来,像暴雨般覆盖了整个空间!每一片纸都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边缘锐利如刀,在空气中发出尖啸。

纸鸢反应最快,双翅一振,银光化作护罩,挡在陈望身前。大部分纸片被护罩弹开,但仍有少数漏过,在墙壁、地板、工作台上留下深深的切痕。

陈望挥动银剪刀,刃光如网,将射向自己的纸片全部绞碎。

但那些纸片似乎无穷无尽,源源不断地从窗外射入。更诡异的是,被绞碎的纸屑落地后,并不安静,而是像有生命般蠕动、聚合,重新形成更大的纸片,继续攻击。

“是‘千纸刃’!”苏晚在墙角尖叫,她已经蹲下身,用一本厚书挡住头脸,“纸影一脉的群体攻击术!施术者一定在外面!”

陈望看向窗外。夜色里,看不清人影,但他能感觉到,至少还有五六个纸影一脉的人潜伏在附近,正在联手施术。

三个黑衣人趁机后退,退到门口。

“今天只是打个招呼。”为首的黑衣人嘶哑地说,“你刚得传承,力量还不稳。但记住。裁月源头,不是你能独占的。我们会再来。到时候,要么你交出源头,要么……我们连你和源头,一起‘饲’了。”

说完,三人迅速退入巷子的黑暗,消失不见。

窗外的纸片攻击也骤然停止。碎纸屑落了满地,像下了一场诡异的雪。

陈望站在原地,银剪刀还举着,呼吸有些急促。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消耗巨大。驾驭“造化剪意”远比想象中费力,尤其是同时调动“生”与“灭”的力量,对精神和体力都是巨大的负担。

而且,左臂上那几点被酸雾腐蚀的灼痕,此刻正传来一阵阵麻木感,像有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钻。他低头看去,灼痕周围的皮肤已经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并且正在缓慢地……扩散。

纸鸢落在他左肩,意念传来急切:“毒没清干净!是‘蚀骨纸毒’,会顺着血脉蔓延!”

陈望咬咬牙,右手银剪刀对准左臂灼痕的位置,就要剪下去。他打算直接把那块被污染的血肉剪掉。

“等等!”苏晚冲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用这个!‘净灰’不仅能净化纸张,也能暂时压制纸毒!”

她倒出白色粉末,敷在灼痕上。粉末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嘶嘶的响声,青黑色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但并没有停止。

“只能暂时压制,不能根除。”苏晚脸色凝重,“纸影一脉的毒很麻烦,需要专门的解药,或者……用更强大的‘生之意’强行净化。”

陈望点头。他现在刚得传承,对“生之意”的运用还很粗浅,需要时间练习。在这之前,只能用净灰暂时压制毒素。

他看向满地的狼藉,破碎的窗户,切痕累累的墙壁和地板,散落的纸屑。工作室已经被毁了。

“这里不能待了。”陈望说,“纸影一脉知道这个地方,随时可能再来。而且,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可能已经惊动了普通人。”

苏晚点头:“去我那里?我的工作室虽然偏,但至少暂时安全。”

陈望想了想,摇头:“不。纸影一脉既然盯上了我,很可能也调查过你。你的工作室也不安全。”

他走到墙角,背起那个登山包,将素描簿小心地放进去。又收拾了《裁月秘录》、《纸隐秘录》和裁月匣。现在这个匣子已经空了,但毕竟是爷爷留下的东西,不能丢。

“我们去一个他们想不到的地方”陈望说。

“哪里”

陈望看向窗外夜色深处,城市灯火阑珊。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城南旧货市场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不是“纸墨缘”书店。那里是剪云客的地盘,纸影一脉很可能也盯着。而是一个更不起眼的地方: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快餐店。

凌晨时分,店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两个下夜班的工人,一个赶论文的学生,一个流浪汉趴在角落里睡觉。明亮的灯光,廉价但干净的环境,咖啡机的嗡嗡声,炸薯条的油香,一切平凡得让人放松警惕。

陈望和苏晚在最角落的卡座坐下,点了两杯咖啡。

“这里……安全吗”苏晚压低声音,不安地环顾四周。

“暂时安全。”陈望看着窗外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纸影一脉的人习惯在暗处活动,这种公共场所他们反而不适应。而且,他们应该想不到,刚经历过战斗、刚获得重要传承的人,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他喝了口咖啡,苦涩的液体让他精神稍微集中了些。左臂的灼痕还在隐隐作痛,净灰的压制效果正在减弱。

“接下来怎么办?”苏晚问,“你的毒需要解,工作室毁了,纸影一脉还会再来……而且,你刚得的传承,也需要时间消化和练习。”

陈望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一段时间。至少要完全掌握‘生之意’的运用,能自己净化毒素,同时也要熟悉‘造化剪意’的力量。”

“这样的地方可不好找。”苏晚皱眉,“纸影一脉的眼线很多,普通酒店、出租屋都不安全。”

陈望看向窗外,目光投向城市更远的北方。那里是城市边缘,开始有山丘的轮廓。

“山里。”他说,“但不是纸坊村那种还有人的地方。要找真正偏僻的、人迹罕至的深山。纸影一脉的人虽然在城市里活动自如,但在深山里,他们的追踪能力会大打折扣。”

苏晚眼睛一亮:“我祖父留下过一张地图,标记了几个他以前采药时发现的、深山里的废弃守林屋。都很隐蔽,有些连当地人都不知道。”

“地图在哪里”

“在我工作室的暗格里。但我现在不能回去拿,很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陈望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桑皮纸,又掏出铅笔。

“你画。”他说,“凭着记忆,画个大概的方位和路线。细节到了山里再说。”

苏晚接过纸笔,开始凭着记忆勾画。她的手很稳,线条清晰。辨纸人常年接触古籍和图纸,绘图能力都不差。

陈望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内视体内的状况。

“造化剑意”像一条奔流的大河,在他血脉里缓缓流淌。银白色的“生之意”和暗红色的“灭之意”已经初步融合,但离真正的“水乳交融”还有距离。他能感觉到,灭之意深处,还沉睡着一些更黑暗、更狂暴的东西。那是历代传人累积的负面情绪的沉淀,现在被他继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被外界的刺激引爆。

而他的自我意识,就像河上的小船,需要时刻掌舵,才能不被急流掀翻。

更麻烦的是左臂的毒素。虽然被净灰压制,但就像被暂时冻结的河流,一旦压制解除,就会继续蔓延。而且,这毒素似乎有某种“活性”,能感知到他体内的灭之意,正在尝试与灭之意建立连接,像是想“污染”源头。

必须尽快解决。

“画好了。”苏晚将草图推过来。

陈望睁开眼。草图很简洁,但关键信息都有:从城市北郊进山,沿着一条废弃的林业公路走大约二十公里,然后转向一条几乎被植被覆盖的小径,再走五公里左右,就能到达一个标注为“三号屋”的废弃守林屋。

“这里最偏僻。”苏晚指着“三号屋”,“我祖父说,那里上世纪六十年代就废弃了,周围十公里内没有人烟。而且,屋后有一小片空地,视野开阔,如果有陌生人接近,很容易发现。”

陈望点点头:“就这里。”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陈望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灰,凌晨四点多了,“趁天还没完全亮,趁纸影一脉的人还在休整和搜索我的下落,我们直接进山。”

两人迅速喝完咖啡,结账离开。

走出快餐店时,陈望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高楼矗立在渐亮的晨光里,像一片寂静的森林。

他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不知道回来时,这座城市、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但他知道,等他再回来时,一定已经不再是那个普通的剪纸手艺人陈望。

而是裁月一脉真正的传人。

是掌握了造化之力,也背负着千年宿命的。

守纸人。

晨风吹过街道,带着深秋的凉意。

陈望拉紧衣领,转身,和苏晚一起,走进了即将到来的黎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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