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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

秦时明月,烬时书

甘泉宫的丑闻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秦国政坛。嫪毐被车裂,夷三族。赵姬被彻底废黜,迁往最偏僻的雍地棫阳宫监禁,至死不得出。而吕不韦,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他主使了嫪毐入宫,但“失察”、“纵容门客”、“牵连宫闱丑事”的罪名,加上嬴政借此机会清算其党羽、揭露其诸多不法阴私,已足够将他从权力巅峰拉下。

嬴政展现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酷与老辣。他先是免去吕不韦相邦之职,勒令其迁回封邑洛阳。旋即,又不断收到来自洛阳“举报”吕不韦与六国使者暗中往来、图谋不轨的密报(其中多少出自李斯与“影密卫”的手笔,已不得而知)。最终,一道赐死的诏书,终结了这位权倾一时、亦曾是他“仲父”的一代枭雄的生命。

尘埃落定,嬴政终于彻底掌握了属于秦王的权柄。朝堂上下,再无掣肘。他改组中枢,提拔李斯、尉缭等寒门能吏,倚重蒙氏、王氏等将门,建立起一个完全听命于他的、高效而冷酷的统治机器。

王后景悦,在这场惊心动魄的巨变中,一直保持着沉默与恭顺。她诞育扶苏有功,出身楚系,似乎并未卷入任何风波。然而,就在嬴政亲政后不久,一纸诏令,将这位年轻的王后打入了真正的冷宫——不是幽禁,却胜似幽禁。她被迁往咸阳宫最西侧一处偏僻陈旧的殿宇,非诏不得出,亦不得随意见人,包括她亲生的儿子扶苏。

理由是现成的,且“证据确凿”:有宫人“供称”,王后身边侍女曾与已被处置的某位吕党官员家人有私下馈赠;又有“迹象”表明,楚国外戚曾试图通过王后影响秦王对楚政策……这些理由在如今的嬴政面前,无需深究,只需一个“疑”字,便已足够。

真正的原因,深埋在他心底。景悦的存在,总让他想起那段被迫联姻、隐忍蛰伏的岁月,想起自己是如何利用这场婚姻来麻痹敌人、巩固权力。她是吕不韦与宗室势力强加于他的一个符号,一个提醒他曾经无力、不得不妥协的烙印。如今,他已大权在握,不再需要这个符号,也无法容忍这个烙印时刻提醒他那段压抑的过往。

更重要的是,每当他看到景悦温柔地抱着扶苏,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属于母亲的、自然的光辉,他心中某个角落便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本该是……他强行掐断思绪。有些温暖,他得不到,也不愿看到别人在他面前轻易拥有,哪怕这“别人”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是他儿子的母亲。

扶苏被带离生母身边,交由可靠的乳母与严格挑选的傅姆抚养,安置在离嬴政寝殿不远的一处宫苑。嬴政会定期去看他,考问他功课,教导他秦法军策,却从不与他谈及母亲,也绝不允许景悦接近。他要亲手塑造一个完全符合他期望的继承人,一个没有“软弱”情感牵绊、只知国法君权的未来秦王。

景悦的泪水与哀求,被冰冷的宫墙隔绝。曾经象征尊荣的椒房殿,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对影枯坐,听着远处依稀传来的、属于她儿子的稚嫩读书声,心如死灰。她成了嬴政冷酷帝王路上,又一个被随手拂去的尘埃,连同她那短暂的、未曾真正开始便已凋零的后妃生涯。

秦岭深处,云遮雾绕,有一处人迹罕至的幽谷。谷底清溪潺潺,几间以青石为基、松木为梁的屋舍依山而建,虽简朴,却洁净结实。屋前开辟出数亩园圃,作物繁茂,更有一片花畦,各色山野小花与精心培育的兰草幽然绽放,与远处的飞瀑松涛相映成趣。

燕泠玥一袭素青劲装,正在溪边一块平坦的巨石上练剑。剑光如练,与她身影相合,时而轻灵如燕点水,时而凝滞如云驻山巅,已非昔日深宫中那个需要以智计周旋的柔弱质女,一招一式,隐隐透着洗尽铅华后的沉静与内敛的锋锐。

当日城楼纵身,她确实抱了必死之志。然而,盖聂——她幼年时因缘际会相识、曾指点过她些许防身剑术、被她半认真半玩笑称作“小师哥”的人——在奉命“收尸”时,于千钧一发之际,凭借超凡的功力与对气息的精准掌控,硬生生于她坠地前以巧劲卸去大半力道,又以预先备好的假尸调换,趁乱将她带出了死地。

她知道盖聂是嬴政的亲卫首领,此举风险极大。被救醒后,她曾在重伤虚弱中间过他为何冒险。盖聂沉默良久,只答:“你既叫我一声师哥,便不能眼睁睁看你真死了。” 再无多言。她亦不再问。有些恩情,记在心里便好,追问缘由反而苍白。

于是,她在这处连秦国王室密探也难以寻踪的深谷住了下来。身体在盖聂寻来的草药与自身调息下渐渐康复,心中的创痛却需要更漫长的时光来弥合。她不再去想咸阳,不去想嬴政,不去想燕国。将所有的精神,投入两件事:精进武功,以及……经营这片小小的土地。

练剑,是让身体记住力量,让心志淬炼得更加坚韧。而种地莳花,则是另一种修行。看着种子破土,嫩苗抽枝,花朵绽蕾,果实成熟,这循环往复、充满生机的过程,能一点点涤去她灵魂中的灰烬,赋予她平静的力量。她在园中复刻了记忆里的四季圃,种了菘菜、葵、豇豆,也特意移栽了草莓。当草莓开出第一朵小白花时,她静立花前,看了许久,眼中掠过深沉的痛楚,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继续低头,为它松土。

这一日,她刚练完一套剑法,收势凝神,便察觉谷口方向传来极细微的、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利落,踏雪无痕般。

她归剑入鞘,拿起石边的布巾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身望向小径。

盖聂的身影出现在葱茏林木间,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腰间佩着那柄闻名天下的渊虹剑,手中却提着一个与他冷峻气质颇不相符的竹编食盒,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小坛用泥封好的酒。

燕泠玥(温和)小师哥!

燕泠玥开口,声音在山谷清润的空气里显得平和。没有惊讶,没有激动,仿佛他只是昨日才离开。

盖聂走到屋前的空地,将食盒和酒坛放在木桌上,目光先是在她明显红润健康许多的脸上停留一瞬,继而扫过她劲装下匀称有力的身形,最后落在那片生机盎然的园圃上。

盖聂(温柔)看来没偷懒!

他温柔开口,算是打过招呼。走到菜畦边,看了看那些长势良好的作物,尤其在那几株已结出青涩小果的草莓前顿了顿。

盖聂(温和)剑法也颇有进益,气韵沉静多了!

燕泠玥(温和)总要找些事情做,才不会胡思乱想!

燕泠玥走过去,打开食盒。里面是咸阳城里福记的桂花糕、杏仁酥,还有一包蜜渍梅子,都是她以前随口提过喜欢的。酒坛泥封上有个小小的“兰”字,是韩国新郑一家著名酒坊的标记,她与韩非、嬴政等人共饮过。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熟悉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又看了看那坛酒,眼神微微恍惚,仿佛透过酒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很远的人。但很快,那恍惚便消散了,她抬起头,对盖聂露出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

燕泠玥(感动)谢谢小师哥,每次都带这些。谷里虽然清静,到底缺些烟火味道!

盖聂在她对面的木墩上坐下,自己倒了碗清水。

盖聂(温和)顺道而已!

他从不解释如何“顺道”从咸阳或新郑弄来这些。目光落在她执糕点的指尖,那里有练剑和劳作留下的薄茧,却不再是在秦宫时那种精心保养后的柔弱!

盖聂(温和)你气色好了很多,内息也稳了。

燕泠玥(苦笑,温和)嗯,死过一回,反而看开些。练剑种地,心倒是静下来了。

燕泠玥斟了两碗酒,推给他一碗。

燕泠玥(苦笑)只是有时午夜梦回,难免……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端起酒碗。

燕泠玥(温和)敬小师哥,救命之恩,容后报偿。

盖聂与她碰了碰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他冷硬的眉眼似乎稍稍化开一丝。

盖聂(温和)活着就好,报偿不必。

他顿了顿,罕见地多说了几句。

盖聂(若有所思)外面……变化很大。吕不韦已倒,王上……陛下已亲政。

燕泠玥握着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面上依旧平静。

燕泠玥(温和)是么,他终于得到他想要的了!

盖聂(皱眉)手段很烈!

盖聂言简意赅,没有详述那些腥风血雨,包括王后景悦被打入冷宫、扶苏被单独教养之事。他觉得,这些或许她不必知道,徒增烦扰。

燕泠玥沉默了一会儿,仰头将碗中酒饮尽,辛辣直冲肺腑,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

燕泠玥(温和)他选的路,自然有他的代价和手段!

她放下碗,望向远处云霭中的山峦。

燕泠玥(温和)而我,选了这条路。挺好。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溪水淙淙。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驳摇曳。

盖聂(温和)还回去吗?

燕泠玥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怅惘。

燕泠玥(温和)回哪里去?燕国?秦国?还是那座咸阳宫?这里就是我的归处了。种种地,练练剑,看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比哪里都好。

盖聂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了解她的性子,看似柔婉,实则刚烈决绝。既然选择了这样的新生,便不会再回头。

日落时分,盖聂起身告辞。燕泠玥送他到谷口,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将一个装满新摘野菜和几枚早熟野果的小竹篮递给他。

燕泠玥(温和)山野之物,别嫌弃!

盖聂接过,看了她一眼。

盖聂(温和)保重。需要什么,老方法联系。

燕泠玥(温和)小师哥也是,刀剑无眼,多加小心!

盖聂的身影消失在暮色苍茫的山道尽头。燕泠玥独立谷口良久,直到最后一缕天光隐没。她转身回到她的青崖白屋前,屋角,那几株草莓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青涩的果实已微微透出一丝红意。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另一个地方,也有人和她一起种过草莓,说过等熟了要一起尝。那些记忆依然清晰,带着甜蜜的酸楚,却已不再有撕心裂肺的痛。它们变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沉在心底,如同这山谷的基石,沉默,却坚实。

咸阳宫的权谋倾轧,六国烽烟,似乎都成了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她在这里,活着,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掌握着自己的晨昏。这或许,是那场惨烈死亡换来的,最珍贵的馈赠。而那位救她于必死、沉默守护她新生的小师哥,是这馈赠中,最意想不到的、带着钢铁般冷硬温度的一环。月色升起,清辉满谷,她的剑静静挂在墙上,她的菜园在夜色中安然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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