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北岸,狼山祠。
这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山神庙,断壁残垣半掩在枯藤与积雪之下。山风穿过破损的窗棂和门洞,发出鬼哭般的呜咽。残存的神像彩漆剥落,面目模糊,在摇曳的篝火光影中显得狰狞诡异。
亥时将近。
嬴政独自一人,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走向那座如同巨兽蹲伏在黑暗中的废祠。他未穿秦王的玄冕,也未着使臣的华服,只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黑色大氅,腰佩定秦剑。影卫被他勒令潜伏在一里之外——若真是陷阱,人多无用;若燕泠玥真在此地,他不愿惊扰。
祠堂正殿内,果然燃着一堆篝火。
火光映照下,一个人影蜷缩在神龛下的角落,身上裹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破旧皮裘,头发凌乱,脸上沾着污迹,正是失踪多日的燕泠玥。
她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嬴政(担心)泠玥!
嬴政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就在他距离燕泠玥只有三步之遥时——
异变陡生!
神龛后、梁柱上、残破的帷幔后,同时跃出六道黑影!他们手中兵刃寒光闪烁,结成杀阵,封死了嬴政所有退路!
而在燕泠玥身后,那尊残破的山神像竟“咔哒”一声轻响,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暗门。一个瘦长如竹竿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脸上戴着惨白的无面面具,左手握着一柄细长漆黑的剑。
荆无命。
万能龙套(冷笑)秦王陛下,恭候多时。用这位燕国公主做饵,果然能钓来最大的鱼。
嬴政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围住他的六名杀手,最后落在荆无命身上,神色平静无波。
嬴政(冷漠)你想要什么!
万能龙套(冷笑)你的命!
荆无命剑尖微抬,指向嬴政。
万能龙套(冷笑)有人出了天价,买秦王的人头。至于这位公主……不过是顺便,用来确认你是否会来的棋子罢了。
嬴政(冷漠)谁派你来的!
嬴政问,同时不动声色地评估着四周环境。六名杀手站位精妙,气息沉稳,皆是顶尖好手。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荆无命,硬拼,胜算渺茫。
万能龙套(不屑)将死之人,何必多问。陛下放心,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至于这位公主……她目睹了一切,自然也不能留!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漆黑剑尖已如毒蛇吐信,直刺嬴政咽喉!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与此同时,六名杀手也同时发动!刀光剑影,织成死亡之网,罩向嬴政全身要害!
电光石火间…
“铛!”
一道更为暴烈、更为霸道的剑气,如同九天惊雷,自祠堂破败的屋顶轰然斩落!瓦砾纷飞中,鲨齿剑的寒光撕裂黑暗,精准无比地架住了荆无命的漆黑长剑!
卫庄!他竟一直潜伏在祠堂屋顶!
卫庄(冷傲)你的对手,是我!
卫庄的声音冷如万载寒冰,鲨齿剑一震,澎湃的内力将荆无命逼退三步!
几乎在卫庄出现的同时,祠堂两侧的破窗同时被撞开!
韩非与张良!韩非手中竟握着一柄出鞘的长剑——那不是他惯用的文士佩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冽,显然是精心准备。张良手中则是一对精钢短刺,招式灵动,直取两名杀手下盘!
万能龙套(震撼)你们…………
荆无命面具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没想到,这些人竟能追踪至此,更没想到他们会一齐出现!
韩非(冷漠)很意外?你以为,只有你会设局?
韩非一剑逼退一名杀手,护在昏迷的燕泠玥身前,眼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
张良(镇定)我们早就怀疑泠玥留下的线索是陷阱。所以将计就计。卫庄兄暗中尾随保护陛下,我与韩非则在外围清除了你布置的另外三处伏兵,这才赶来。
原来,他们在悦来居商议时,便已推断“独”字可能是陷阱。嬴政坚持独自赴约引蛇出洞,而卫庄暗中跟随,韩非张良则根据黑冰台提供的蓟城内外可疑据点分布图,在外围策应清场。
万能龙套(冷笑)好算计,但你们以为,这就够了吗!
荆无命冷笑,漆黑长剑一抖,幻出数道剑影,再度攻向卫庄。
他剑法诡谲莫测,速度奇快,专走偏锋,每一剑都指向人体最刁钻、最难防的死穴。卫庄的鲨齿剑则大开大阖,霸气纵横,以力破巧,两人瞬间斗得难解难分,剑气纵横,将本就残破的祠堂搅得梁木崩裂,尘土飞扬。
另一边,韩非与张良以二敌六,虽暂落下风,却死死护住燕泠玥,寸步不退。韩非剑法竟也不弱,虽不及卫庄那般霸道,却精准狠辣,显然是下了苦功。张良的短刺更是神出鬼没,专攻关节要害,牵制了大半敌人。
嬴政并未立刻加入战团。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荆无命被卫庄缠住,六名杀手被韩非张良牵制,此时正是……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穿过刀光剑影的缝隙,瞬间来到燕泠玥身边。他俯身,手指迅速搭上她的腕脉。
脉象虚浮紊乱,气血两亏,但并无致命内伤,更像是长期饥饿、寒冷加上巨大惊吓所致。她似乎被灌了某种迷药,才会昏迷不醒。
嬴政(皱眉)泠玥,醒醒!
嬴政低声唤她,同时将一股精纯温和的内力渡入她体内,试图驱散药力。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内力,燕泠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她的眼神是涣散的、茫然的,映着跳跃的火光和纷乱的人影。但当她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张属于“临渊”的、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深刻的脸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燕泠玥(震撼,虚弱)…临渊……先生?是……你吗?还是……我在做梦?
嬴政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柔。
嬴政(温柔)是我,别怕,我带你走!
就在这时,与卫庄激战的荆无命忽然发出一声尖啸!
那啸声凄厉刺耳,蕴含着诡异的内力,震得人耳膜生疼,气血翻腾!
随着啸声,祠堂外的风雪中,竟然又出现了十几道黑影!他们如同没有声息的幽灵,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手中兵刃映着雪光,杀意刺骨!
荆无命竟还埋伏了第二波人手!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卫庄(凝重)走!
卫庄暴喝一声,鲨齿剑荡开荆无命的漆黑长剑,剑气暴涨,暂时逼退对方,对嬴政吼道。
卫庄(凝重,怒声)带她先走,我们断后!
韩非和张良也看到了外围涌来的敌人,心知不妙。对方人数占优,且皆是死士,久战必危。
韩非(着急)快带玥玥走!快!
韩非一剑刺穿一名杀手的肩膀,回头对嬴政吼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托付。
嬴政不再犹豫。他一把将燕泠玥打横抱起——她轻得让他心惊。他深深看了正在浴血奋战的韩非、张良、卫庄一眼,沉声道:
嬴政(凝重)保重!城外三十里,老槐树下汇合!
说完,他抱着燕泠玥,身形如电,朝着祠堂后方一处破损的墙壁撞去!
万能龙套(怒吼)拦住他!
几名外围杀手立刻扑上。
嬴政头也不回,左手抱着燕泠玥,右手定秦剑已然出鞘!剑光如匹练,在雪夜中划出凄美的弧线,只听“噗噗”数声,冲在最前的三名杀手咽喉溅血,扑倒在地!
剑法简洁、凌厉、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却招招致命。这是最纯粹的杀人剑术,是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帝王之剑!
借着这一剑之威,嬴政已撞破残墙,没入祠堂后方的山林风雪之中。
万能龙套(气急败坏)追!
荆无命气急败坏,想要摆脱卫庄去追,却被卫庄死死缠住。韩非和张良也拼死拦住想要追击的杀手。
风雪呼啸,很快淹没了嬴政离去的身影,也掩盖了祠堂内愈发激烈的厮杀声。
山林中积雪更厚,几乎没到小腿。
嬴政抱着燕泠玥,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在密林间疾掠。风声在耳边呼啸,雪花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身后的追兵并未放弃,呼喝声和脚步声在风雪中断断续续,越来越近。
燕泠玥被他牢牢护在怀中,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奔行时肌肉的绷紧与爆发。他的大氅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大部分风雪和杀机。
燕泠玥(虚弱)放……放下我……你带着我……跑不快……
嬴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臂收得更紧。
嬴政(凝重)抱紧我,别乱动!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眼眸里,此刻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决绝。
嬴政(温柔,坚定)我不会丢下你!
不知奔行了多久,身后的追兵声音似乎渐渐远了。嬴政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闪身躲了进去,暂时喘息。
他将燕泠玥小心放下,让她靠坐在岩壁上,自己则警惕地守在洞口,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
风雪声依旧,追兵的声音似乎真的消失了。
暂时安全了!
嬴政转过身,再次看向燕泠玥。她靠着岩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燕泠玥(犹豫)你……怎么会来!韩非他们,也来了?
嬴政(温柔)嗯!
嬴政蹲下身,解下腰间的水囊递给她。
嬴政(温柔)先喝点水!
燕泠玥接过,小口地喝着温水。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她恢复了些许力气。
燕泠玥(疲惫,内疚)荆无命……他偷袭我,抓了我。他逼问我……和你的关系。他说有人出重金,要秦王嬴政的命。他知道你是秦使,怀疑你……就是秦王的人,甚至……怀疑你就是秦王…
燕泠玥(内疚)我不肯说,他就用迷药……把我关在暗室里。那个线索……狼山祠,是他逼我刻的。他说,只有用我做饵,才能引你出来……我、我不想害你……
嬴政接过水囊,声音低沉。
嬴政(温柔)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燕泠玥(虚弱,疲惫)你怎么知道……那不是陷阱?
嬴政(温柔)因为字迹。你刻的字,虽然仓促,但‘亥’字的最后一笔,习惯性地向上勾起——那是你批注文书时的习惯。荆无命或许能逼你刻字,但模仿不了这种下意识的细节。
原来他注意到了。连她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细节。
燕泠玥(内疚)对不起,我差点害了你!
嬴政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和污迹,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嬴政(温柔)你没有,你记住,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拂过她脸颊时,带来一阵战栗般的悸动。
燕泠玥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深沉如海、却为她掀起惊涛骇浪的情感。一个疯狂的、压抑了许久的念头,终于冲破了一切理智的枷锁,脱口而出:
燕泠玥(沉重,紧张)你,到底是谁?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岩洞内外,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嬴政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探究、期待、以及深藏的恐惧。他知道,这个问题终究会来。从他决定以“临渊”身份接近她开始,从他发现她那份对“嬴政”的理解开始,从他为她心动、为她冒险开始……就注定了会有这一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洞口,背对着她,望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
良久,他转过身!
露出的,是一张年轻、英俊、却又威严深刻、令人不敢直视的脸庞。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坚毅。那双眼睛,不再是“临渊”刻意收敛的深沉,而是属于帝王的、睥睨天下的锐利与深邃,此刻却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嬴政(凝重)我,就是嬴政!
世界仿佛在瞬间静止。
风声,雪声,远处隐约的追捕声,甚至心跳声,呼吸声……一切都消失了。
燕泠玥呆呆地坐在那里,仰望着眼前这个褪去了所有伪装的男人。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岩洞中显得格外高大,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那张脸……与她无数次在史书想象中描绘的、与她梦中反复出现的面容,渐渐重合。
嬴政。
那个十三岁即位、平定嫪毐之乱、罢黜吕不韦、雄心勃勃要一统天下的秦王嬴政。
那个她隔着两千年时光,为他著书立说、为他与人争辩的千古一帝。
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
不是史书上的符号,不是想象中的幻影,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温度、会受伤、会为她冒险、此刻正用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眼神凝视着她的男人。
荒谬。震撼。不真实。却又……理所当然。
难怪他谈起秦地时眼中会有光。难怪他气度如此不凡。难怪他对宫廷戒备了如指掌。难怪他剑法如此凌厉高效。难怪……他会对“临渊”这个身份,露出那样深沉孤独的眼神。
一切,都有了答案。
可这个答案,太沉重了!
燕泠玥(难过,委屈,激动)你,一直都在骗我…
嬴政(沉重)是。朕化名临渊入韩,本为探查韩国虚实,也为……接近你。
燕泠玥(茫然)接近我,为什么?
嬴政走近一步,蹲下身,与她平视。岩洞外透进的微光,在他眼中闪烁。
嬴政(温柔)因为在新郑,我第一次听到有人那样谈论‘法’与‘情’,那样理解‘变法’的艰难与孤独。因为我发现,你懂我——不是懂秦王这个身份,是懂嬴政这个人。
他的目光灼热,几乎要将她烫伤。
嬴政(温柔)因为我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看你,会为你担心,会为你……心动。
燕泠玥的心乱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作为现代人,能近距离的这样看见自己的偶像,自己崇拜的梦中情人,本该高兴的,可是她好像已经适应了燕国公主这个身份,她也开始为了他们的生命而落泪。
这一刻,好像是燕国公主的灵魂附体在了她的身上,她没有说出那句本该高兴的回答。
燕泠玥(难过,绝望)你是秦王,我是燕国公主!你要灭燕国!你要杀我的族人!我们……我们怎么可能……
嬴政(凝重)我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之间横亘着什么。家国天下,血海深仇,不可逾越的身份鸿沟……每一样,都足以将我们彻底撕碎…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在半空停住,手指缓缓收紧成拳:
嬴政(凝重)所以我只能以‘临渊’的身份靠近你,看着你为‘嬴政’庆生,听着你说心疼那个‘注定孤独’的君王,看着你拒绝韩非……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帝王罕见的脆弱与疲惫:
嬴政(凝重)泠玥,朕是秦王,注定要扫平六国,一统天下。这是朕的命,也是朕的道。燕国……朕不能承诺不灭。但朕可以答应你,若燕国归顺,朕必善待燕国子民,不使他们流离失所。而你……
嬴政(凝重)我可以护你一世周全,给你所有朕能给的尊荣与自由。咸阳宫,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这不是情话,这是一个帝王的承诺。沉重,真实,却也……冷酷。因为他没有说“不灭燕国”,没有说“放弃统一”。他给她的,是在他宏大霸业之下,一个被精心保护起来的位置。燕泠玥笑了,笑得凄楚而绝望。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那些冷宫里发疯了的妃子,她们又有哪一个,不是曾经深爱着枕边人。
现代人的思维在这一刻站上了高地,她明白,她不要这样的人生。
哪怕那个人,他是嬴政!
燕泠玥(苦笑)陛下,你觉得,我想要的,是咸阳宫的一席之地吗?
嬴政沉默了。
燕泠玥(凝重,坚定)我想要自由,想要平等,想要一份不必背负家国仇恨的纯粹感情。我想要的那个嬴政,是史书上那个光芒万丈却也孤独悲怆的灵魂。不是眼前这个……要用铁蹄踏破我故国的君王。
她看着他眼中渐渐熄灭的光芒,心如刀绞,却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燕泠玥(苦笑,决绝)陛下,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临渊’先生,曾经给过我的那些温暖和懂得。但……就到此为止吧。
她扶着岩壁,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虚弱和情绪激动而踉跄了一下。
嬴政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
她的手冰凉,在他的掌心微微颤抖。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岩洞外风雪呼啸,洞内却寂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
一个帝王的真心,一个穿越者的执念,家国大义,儿女私情……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方寸之间激烈碰撞,却又被冰冷的现实死死压制。
最终,嬴政缓缓松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重新戴上了那张属于“临渊”的、平凡无奇的面具,也重新戴上了属于帝王的、坚不可摧的心防。
嬴政(温和)先离开这里。韩非他们还在等我们。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转身,率先走出岩洞,背影在风雪中挺直如松,却又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燕泠玥看着他的背影,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有些东西,在她说出“到此为止”时,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无论她多么懂他,无论他多么在乎她。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时代的洪流,是命运的齿轮,是注定无法调和的立场与血仇。
有些爱,从一开始,就写满了诀别。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裹紧身上破旧的皮裘,一步一步,跟上了那个注定要远去、却已在她心中留下永恒烙印的背影。
风雪更急了,仿佛要掩埋这山间发生的一切,掩埋这场始于欺骗、终于坦白的邂逅,掩埋这两个灵魂之间,那短暂交汇却又不得不永久错开的、凄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