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翊㞼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鼻子骂：“赵梓轩！你、你混账！”
“混账？”赵梓轩挑眉，脚下又微微用力，“本王还能更混账。”
说着，他伸手就去扯赵翊㞼头上的玉冠。
那玉冠是太后赐下的，赵翊㞼平日里宝贝得不行，此刻被他一把薅下来，发髻顿时散了，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活像个刚被人打劫过的乞丐。
赵翊㞼彻底破了功，也顾不上装害怕了，跳起来就要跟他拼命：“你这个疯子！我跟你没完！”
结果他忘了自己的袍子还被踩着，刚蹦起来就又“啪叽”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宋溪月抱着琵琶立在一旁，冷眼看着赵梓轩把六王折腾得狼狈不堪，只觉得这人蛮横又荒唐，眉眼间的戾气让她莫名生厌。
见赵梓轩转头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蹙眉冷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赵梓轩没理会她的抗拒，径直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圣旨，扬手展开，声音震得满堂鸦雀无声：“陛下有旨，赐宋溪月为瑞阳王妾室，即刻随本王回京。”
宋溪月的脸色倏然一白，握着琵琶的指节泛青，几乎是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我绝不为妾。”
“先跟我走，回头再跟你解释。”赵梓轩上前就要去拉她的手腕。
“你放开我！”宋溪月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踉跄一步，眼底满是警惕和抗拒。
她心里清明得很，景澜阁虽非净土，却能借那位大人物的势，慢慢铺就自己的复仇路，绝不能被这陌生的男人带离此地。
赵梓轩的耐心本就所剩无几，被她三番两次拒绝，眼底的戾色更重。
话音未落，他弯腰俯身，竟是直接将宋溪月拦腰扛在了肩上。
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圣旨已下，你是本王的女人，不走也得走。”
话音未落，他弯腰俯身，竟是直接将宋溪月拦腰扛在了肩上。
宋溪月猝不及防，手里的琵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气得捶打他的脊背，怒骂道：“赵梓轩！你放我下来！你这个疯子！”
赵梓轩充耳不闻，扛着她大步流星地往阁外走，只留下满室目瞪口呆的宾客，和瘫坐在地上、发髻散乱的六王赵翊㞼。
身后的丫鬟青黛不停地追着： “王爷，您……您放开我们家小姐。”
雨还没停，凉州城的青石板路湿滑一片。
赵梓轩扛着宋溪月大步流星地走，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他的靴面，他却浑不在意。
宋溪月被颠得胃里发紧，双手攥着他的衣襟用力捶打：“赵梓轩！你放开我！我就是死，也不会做你的妾！”
他肩头硬得像块铁，任凭她怎么捶打都纹丝不动，只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痞气：“死？你敢死，本王就敢把你的尸首绑回瑞阳王府，让你做个牌位妾。”
宋溪月气得浑身发抖，张嘴就往他肩头咬去。
牙齿嵌进皮肉的瞬间，赵梓轩闷哼一声，脚步却没停，反而抬手拍了拍她的腰，语气带着威胁：“松口，不然本王现在就把你扔到河里喂鱼。”
溪月咬得更狠，嘴里渐渐尝到了血腥味，眼底却漫上一层湿意。
她好不容易在景澜阁站稳脚跟，眼看就能借着那位大人物的势，查宋家当年的冤案，怎么能被这个疯子打断？
路过的百姓纷纷侧目，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赵梓轩恍若未闻，径直走到拴马的柳树下，弯腰将她往马背上一放，伸手就去绑她的手腕。
“你敢！”宋溪月挣扎着要跳下马，却被他死死按住肩膀。
赵梓轩扯过缰绳，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勒着她的腰往怀里带，声音沉得像雨里的惊雷：“圣旨在此，本王有何不敢？”
话音落，他夹了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蹄声哒哒地冲进雨幕里，只留下一串渐远的水花。
雨幕里，青黛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追在后面，泥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她却顾不上擦，只拼了命地喊：“小姐！瑞阳王殿下！您慢些！”
赵梓轩的马跑得快，青黛的脚步渐渐跟不上，眼看就要被甩在后面，一道黑影突然拦在她身前。
是赵梓轩的贴身侍卫，那人面无表情地拱手：“青黛姑娘，请上马。”
侍卫身后牵着一匹备用的驿马，青黛愣了愣，来不及多想，被对方扶着翻身上马。
侍卫牵着缰绳，策马跟在赵梓轩的马后，青黛坐在马背上，看着前方被赵梓轩牢牢箍在怀里的宋溪月，急得眼圈发红，却又无计可施。
马队很快拐进凉州城最大的驿站，赵梓轩翻身下马，将宋溪月打横抱起，径直往楼上的天字号房走去。
侍卫牵着马停在客栈门口，对青黛做了个“请”的手势：“青黛姑娘，殿下吩咐了，您也请进。”
天字号房的门被“砰”地一声甩上，赵梓轩将宋溪月往软榻上一放，指节攥得发白。
宋溪月踉跄着稳住身形，抬手就抹掉了脸上的雨水，抬眼瞪他，眼神里满是陌生的怒意：“你究竟想怎样？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就不怕国法难容？”
赵梓轩盯着她，喉结滚了滚，十余年的惦念翻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声音哑得厉害：“月月，我是你轩哥哥周梓轩，你不记得我了？”
宋溪月皱眉，像是在努力回想这个名字，末了却只是冷笑一声：“轩哥哥？我不认得。就算认得，你凭一纸纳妾圣旨，就想逼我跟你走？我告诉你，不可能！”
青黛这时也喘着气冲了进来，扑到宋溪月身边护住她，抬眼警惕地看着赵梓轩：“瑞阳王殿下，我家小姐不愿，您何必强人所难？”
赵梓轩的目光掠过青黛，又落回宋溪月脸上。
脑海里猛地闪过十岁到十五岁的那些时光。
春日里一起爬树摘桃花，夏夜坐在院墙上啃西瓜看星星，秋日里她踩着他的影子学写字，冬雪天两人缩在暖炉旁分吃一块桂花糕。
那些温馨的片段，曾是他年少时最亮的光。
可十五岁那年，她隔着篱笆冲他扬着下巴，清清楚楚地说他是满是铜臭味的商贾庶子，说她喜欢的是温文尔雅的永昌侯世子。
那时的话像淬了冰的针，此刻还在扎着他的心。
父亲也觉他丢尽了周家颜面，竟以他攀附不上镇国公府嫡女、胸无点墨为由，将他逐出家门。
自此，他斩断与周家的所有牵绊，不再姓周，成了世间漂泊无依的孤魂。可他对她的情意，从来纯粹得不染半分利益纠葛，不过是少年心动，一眼沉沦。
后来，颠沛流离的途中，他遇上了一位关外客。
“大侠，您的武功真是出神入化！多谢您出手相救，不知您可否收我为徒？我想上战场，凭一身本事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关外客瞧着他眼底的赤诚热烈，心下动容，便应允他随行左右，而后更是倾囊相授，将毕生绝学都传给了他。
机缘巧合之下，北漠战场上，他于万军之中救下了彼时还是太子的当今圣上。
“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梓轩，无姓。”
他将前尘往事一一禀明，太子听罢，不禁慨叹，自古英雄，终究难过美人关。
“别的暂且不提，你既救了本太子，便是本太子的恩人。今日你我结拜为兄弟，往后你便随本太子姓。待他日本太子登基为帝，必封你王爵，许你拜相！”
“谢太子恩典！”
“今日天地为鉴，你我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只要有孤在，便无人再轻视你半分。”
他从回忆中抽神，望着如今一身的荣华，只觉这一路走来的血与汗，都不过是为了她当年的一句轻言。世人皆道他是桀骜不驯的“疯王”，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这一生所有的疯魔与偏执，不过是想将宋溪月捧在掌心，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护她一世安稳无忧。
如今她竟不记得他了。
他压下心头的涩意，语气又硬了几分：“圣旨已下，由不得你愿不愿意。你既已是我的人，就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处理完凉州的事，便带你回京。”
宋溪月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他砸过去：“你做梦！我宋溪月就算一辈子困在景澜阁，也绝不会做你的妾！”
茶杯擦着赵梓轩的胳膊飞过，“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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