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姑苏,烟雨笼着青石板路,湿冷的风卷着巷口酒旗的香气,漫过临河的茶寮。齐烬一袭玄色长衫,负手立在廊下,指尖转着一枚泛着幽光的青铜令牌,眸底映着桥下潺潺的流水,似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一个身着锦缎的公子快步走来,身姿挺拔却眉宇间郁结着几分沉郁。他走到齐烬面前,拱手行礼,动作间带着世家子弟的规整:“阁下可是禁库的执掌人?在下陈勇,陈阁老之孙。”
齐烬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陈公子寻我,所求何事?”
陈勇的喉结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声音低沉沙哑:“我有一桩心事,烦请阁下相助。我与小师妹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原以为能携手一生,谁知她竟嫁给了我的同窗。如今他们琴瑟和鸣,儿女绕膝,旁人提及,尽是艳羡。”他顿了顿,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决绝,“我想要两样东西——一是能让我忘记过往的记忆,从此再也不想起那段前尘;二是能让人倾心的药水,我看上的人,只要饮下,便会爱上我。”
齐烬听罢,指尖的青铜令牌停了转动。他抬眼看向陈勇,眸色幽深:“巧了,禁库中恰好有两样东西,正合公子所求。”
他缓缓道来,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其一,唤作绝念沉心觞,藏于禁库六楼三街五区,饮下便可洗去执念,断却前尘记忆,从此再无烦忧;其二,名唤绾情合欢露,存于禁库十五楼三街十九区,滴入酒食之中,能让饮者对公子心生爱慕,情意缱绻。”
陈勇眼中亮起希冀的光:“这两样,我都要!不知代价几何?”
“代价么——”齐烬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陈勇苍白的脸上,“十八克黄金,八十八吨白银,再加九滴心头血。”
这话一出,饶是陈勇出身世家,也不由得怔了怔。十八克黄金与八十八吨白银已是天价,更何况是九滴心头血?可他想起小师妹与同窗相携的模样,想起旁人茶余饭后的闲谈,那点犹豫便被压了下去。他咬牙道:“好!我答应!”
齐烬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他抬手一挥,两道流光自袖中飞出,落在掌心——一个是青瓷小瓶,瓶身刻着繁复的云纹,正是绝念沉心觞;另一个是白玉小壶,壶口萦绕着淡淡的粉色雾气,正是绾情合欢露。
陈勇看着这两样圣器,眼底满是急切。他当即命随从取来黄金白银,又伸出手腕,任由齐烬取了九滴心头血。血珠落入青铜令牌,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烟雨里。
交易达成,陈勇攥紧了青瓷瓶与白玉壶,转身便走,脚步匆匆,像是生怕晚一步,便会反悔。
齐烬望着他的背影,指尖再次转动起青铜令牌,眸底无波无澜。他轻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在烟雨之中:“又一桩交易,禁库的藏品,从来都不会寂寞。”
雨丝越下越密,打湿了玄色长衫的衣角,齐烬却浑然不觉。他抬眼望向远方,似在盘算着下一场,即将到来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