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的话音落定,灵堂内的死寂被一阵沉重的叹息打破。皇帝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褪去了几分悲恸,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苍凉与决绝。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内侍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抬手挥开。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拟一道祖训,刻于太庙碑林之上,传后世子孙,永世不得违逆。”
太子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儿臣遵旨。”
皇帝望着灵堂中央的两具灵柩,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其一,皇室子孙,不得与来历不明之人缔结姻亲,凡纳娶侧妃、正妻,必严查三代家世,若有隐瞒,以欺君之罪论处。其二,世间无免费之馈赠,凡遇能轻易填补执念、满足妄念之物,皆为祸端,需敬而远之。其三,谨记阿妩之言,神之礼物,必有代价,皇室子孙,不得求神问卜,以寿元、国运换取虚妄之圆满。”
旨意传下,翰林院的学士们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夜赶制祖训碑文。三日之后,一方镌刻着鎏金大字的青石碑,被隆重地立于太庙最显眼的位置,与列祖列宗的牌位遥遥相对。
立碑那日,皇帝率皇室所有成员亲往太庙祭拜。太子携阿妩,领着五皇子留下的四个幼子,跪在碑前,神情肃穆。皇帝亲手执香,对着石碑三叩九拜,苍老的声音在太庙的穹顶下回荡:“列祖列宗在上,今日立此祖训,为后世子孙立心,为大启江山立命。望后世子孙,谨记此训,莫要重蹈五皇子之覆辙,莫要让天家血脉,再遭此无妄之灾。”
皇后抱着最小的幼孙,泪水滴落在孩子的衣襟上,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其他皇室成员亦是神色凝重,对着石碑俯首帖耳,将那三条祖训,一字一句地刻进了骨子里。
阿妩站在太子身侧,望着那方崭新的石碑,指尖轻轻抚摸着腹中的胎儿,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她知道,这道祖训,不仅是对五皇子悲剧的告慰,更是为这座皇宫,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从此以后,大启皇室的子孙,每逢祭祖之日,都要在太庙碑林前诵读这道祖训。岁月流转,朝代更迭,那方青石碑虽历经风雨侵蚀,碑文却依旧清晰可辨。而“神的礼物必有代价”这句话,也从皇室祖训,渐渐流传至民间,成为了一句警示世人的俗语,在街头巷尾,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