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槌的余音彻底消散在禁库穹顶的最后一缕霞光里时,齐烬终于松了口气。他送走最后一位买家,转身看着空荡荡的拍卖厅,指尖还残留着那些微缩模型的木质纹路,眼底却漫上一层掩不住的疲惫。
这场持续了半月的拍卖会,从筹备到落槌,从模型制作到选址答疑,他几乎没有合过眼。十间婚姻咨询室,十段藏着岁月暖意的故事,终于都找到了各自的归宿,可他也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连站着都觉得腿软。
回到家时,玄关的灯亮着暖黄的光。妻子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着晚间新闻,孩子趴在地毯上摆弄着积木,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气和琐碎的笑语,瞬间抚平了他心头的倦意。
“回来了?快坐下歇歇。”妻子把莲子羹递到他手里,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掌心,轻声道,“看你这几天累的,眼底的青黑都快遮不住了。”
齐烬接过碗,喝了一口甜糯的羹汤,暖意从喉咙一路淌到心底。他靠着沙发,看着眼前的家人,忽然轻声开口:“爸,妈,我想出去休几天假。”
父母抬起头,眼里带着关切。“想去哪里?海边还是山里?我和你妈也能一起去。”父亲放下手里的报纸,温和地问道。
齐烬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怅惘的笑意:“不想去那些地方。我想……去古代,去个没有拍卖会,没有模型图纸,没有那么多纷扰的异时空,就安安静静待几天。”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孩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爸爸要去古代吗?是不是有侠客和公主?”
妻子却没有惊讶,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伸手握住他的手:“想去就去吧,我陪你。”
父母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母亲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为了禁库的那些屋子,操了太多心。去歇歇也好,别太累了。”
齐烬的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家人永远是最懂他的人。那些藏在禁库岁月里的温柔与执念,那些为了让破碎的婚姻重归圆满的奔波,他们都看在眼里。
当晚,齐烬在书房里翻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木盒。盒子里装着一枚从禁库深处寻来的古玉,玉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据说能引动流光,穿越时空维次。他握着古玉,指尖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像是有细碎的光芒在玉纹里流转。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齐烬牵着妻子的手站在庭院里。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他握紧古玉,低声念出玉上刻着的晦涩铭文。
刹那间,一道柔和的白光从玉中溢出,将两人轻轻包裹。光芒越来越盛,像是化作了一道通透的光桥,延伸向远方的天际。妻子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掌心相贴的温度,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白光渐盛,吞没了两人的身影。庭院里的花草还在随风轻晃,露水顺着叶片滑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散去。
齐烬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清香和淡淡的炊烟味。耳边没有了城市的车水马龙,只有清脆的鸟鸣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妻子,两人身上的现代衣物已经变成了素色的棉麻长衫和襦裙,发丝间还沾着几片细碎的花瓣。
抬眼望去,是青瓦白墙的小院,院外是蜿蜒的青石板路,路的尽头是炊烟袅袅的村落,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像是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这里……”妻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她伸手拂过院角的一株桃花,花瓣簌簌落下,沾了她满袖的芬芳。
齐烬握紧她的手,眼底的疲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轻松与笑意。
没有拍卖会的喧嚣,没有模型图纸的繁琐,没有那些需要他费心打理的屋子。
这里只有青山绿水,炊烟人家,只有他和她,在一个不知名的古代时空里,安安静静地,享受一段属于他们的,慢下来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