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渐渐爬上中天,皎洁清辉如流水般洒在庭院里,与红灯笼的暖光晕交织在一起,给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齐烬倚着廊柱,望着身边其乐融融的家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正出神时,目光瞥见身旁正与齐渊碰杯的齐曜,忽然想起一桩搁置许久的心事,便缓步走了过去。
他拍了拍齐曜的肩膀,齐曜闻声转头,眼底还带着几分酒意,大笑着问道:“怎么,小烬,又要跟哥喝一杯?”
齐烬却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神秘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大哥,今日庆功宴,我不光是来喝酒的,还想跟你做一桩买卖。禁库顶楼第九十九层,第十街,第六区,有一处唤作遗钟冢的地界,里面没有别的,堆的全是怀表钟表废料——从古往今来无数能工巧匠打造、又被时光淘汰的残次品,有的断了摆锤,有的碎了表盘,有的连机芯都散了架。寻常人瞧不上,却未必入不了大哥的眼。我想把这座遗钟冢,连同里面所有的残钟废表,都交给你去卖。我倒想看看,你能不能把这些没人要的废料,卖出一个好价钱。”
齐曜挑了挑眉,脸上的醉意褪去几分,来了兴致:“哦?你这禁库顶楼的宝贝,竟舍得交给我?我可不像老二那般擅长倒腾废料。”嘴上虽这般说,眼底的精光却藏不住。
齐烬笑而不语,只道:“现在便带你去瞧瞧,再做决定不迟。”
两人借着更衣的由头,悄然离了庆功宴的喧嚣。齐烬领着齐曜踏入禁库的专属传送阵,流光一闪,便已置身于第九十九层的地界。这里是禁库的最高处,空气里都带着几分清冽的古意,与下方热闹的区域截然不同。沿着刻满时光符文的青石路走到第十街第六区,一座占地辽阔的殿宇赫然出现在眼前,匾额上“遗钟冢”三个鎏金大字,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冷光,透着几分沉寂的沧桑。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混杂着铜锈与齿轮润滑油的气息扑面而来。齐曜迈步而入,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堆积如山的钟表残骸。完整的器皿几乎没有,大多是缺了摆锤的怀表、裂了表盘的座钟、散了机芯的挂钟,层层叠叠地堆到殿顶,竟看不到半分空隙,只在中间留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窄路。
“这遗钟冢,占地竟有香港那般大。”齐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缓步走上前,指着脚下的残表,“里面的钟表废料,足足有十四万余件,怀表占了二十五万?不对,是怀表占了大头,统共算下来,品类繁杂得很。”
齐曜倒吸一口凉气,缓步穿梭在残钟废表堆里。他蹲下身,捡起一块带着精致雕花的怀表残壳,指尖触到铜面时,竟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时光波动;又翻出一枚断了指针的表盘,上面刻着的星图纹路,竟是早已失传的古法计时标记。他沉默良久,眉宇间掠过一丝犹豫——这般庞大的体量,这般残破的品相,要找到合适的买家,绝非易事。更何况,这遗钟冢占地如此广阔,光是清点分类,就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
齐烬也不催促,只静静站在一旁,任由齐曜打量这座尘封已久的殿宇。
半晌,齐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铜锈灰尘,眼中的犹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独有的锐利锋芒。他朗声笑道:“十四万余件残钟废表,看似无用,实则藏着不少门道。那些带着时光波动的残件,能给星际钟表修复师当珍稀材料;那些刻着古法纹路的表盘,更是收藏家趋之若鹜的宝贝。我估摸着,好好挑拣分类,再搭上齐家的人脉,至少能卖出九十万美金。这桩生意,我接了!我定能给这些沉寂的时光残骸,找到最合适的归宿。”
齐烬望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从今日起,遗钟冢便归大哥接手。盈亏自负,所得尽归你所有。”
齐曜重重颔首,眼中满是自信:“放心!我定让这遗钟冢的残钟废表,焕发出不一样的价值!”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踏出殿门。禁库的传送阵再次亮起流光,将他们送回齐家大宅的庭院。庆功宴的欢声笑语依旧,红灯笼的光晕映着两人的笑脸,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与遗钟冢里齿轮的轻响遥遥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