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下心,去想。”容锦亭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一道定心咒,“想他为你逆天改命时的决绝,想他被心魔啃噬时的隐忍,想他孤身放逐光年之外的孤寂。把你所有的牵挂、担忧、不舍,都化作执念的火种,点燃它。”
元湘薇依言而行,脑海中翻涌的画面,一帧帧皆是齐诡的身影。是前世宫闱里,他隔着重重宫墙递来的那枚保命玉佩;是今生上海的梧桐树下,他落寞转身时被风扬起的衣袂;是容锦亭口中,他在禁区里独自面对四万件执念圣器的孤绝背影。
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情愫,那些混杂着感激、愧疚与心疼的情绪,此刻尽数化作汹涌的执念,在她四肢百骸间奔腾。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心口处升腾而起,顺着血脉蔓延至指尖,周身的空气都因这股力量而微微震颤。
“找到了……”元湘薇的睫毛轻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她的意识深处,仿佛破开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触到了一缕极淡的、却无比熟悉的气息。那气息跨越亿万光年的距离,穿过茫茫宇宙的尘埃,与她此刻的执念遥遥相契。
廊下的容锦亭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猛地抬手,指向天际最亮的那颗星辰:“就是那里!集中所有执念,向着那颗星的方向,撞过去!”
元湘薇心头一凛,不再有丝毫犹豫。她将云情礼渡来的灵力,与自身的执念彻底融合,化作一道无形的箭矢,狠狠向着意识深处那缕气息的源头撞去。
霎时间,庭院上空的空气剧烈扭曲起来,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缝隙,在星河之下悄然裂开。缝隙中,隐隐传来彼岸花海的腥甜气息,还有圣器震颤时发出的细碎嗡鸣。
云情礼的脸色陡然一白,他能感觉到,那道缝隙后,潜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戾气。他攥紧了拳头,掌心的冷汗涔涔而下,只待元湘薇的身影消失在缝隙中的那一刻,便要与容锦亭合力,将这道逆天撕开的口子彻底封死。
而石桌前的元湘薇,此刻已然睁开了双眼。她的眼底,倒映着星河的璀璨,也倒映着那道缓缓扩大的缝隙。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时,衣袂被风卷起,猎猎作响。
“等我回来。”她对着云情礼与容锦亭,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而后纵身一跃,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道通往亿万光年之外的缝隙之中。
几乎是她的身影消失的瞬间,容锦亭与云情礼同时出手。两道金光骤然亮起,如雷霆般撞向那道缝隙,只听“嗡”的一声闷响,扭曲的空气迅速平复,星河之下,再无一丝缝隙的痕迹,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错觉。
风,依旧卷着残叶,掠过寂静的庭院。廊下的两人,望着那片恢复了平静的夜空,心头的巨石,却分毫未减。
亿万光年外的禁区里,血色彼岸花正无声摇曳。齐诡盘膝坐在花海中央,周身萦绕的戾气,因那道骤然出现又消失的缝隙,微微一顿。他缓缓睁开眼,望向虚空之中,眸色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