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筒里的竹签兀自滚动,第四支签条坠落在齐烬掌心时,带着一股比前三者更浓重的阴煞之气。这一次对应的,是一枚布满斑驳血痕的囚牌圣器,它出自幽都炼狱·销愆阁的最底层,卷宗上的字迹潦草扭曲,似是被无尽怨念浸染——“喜构陷忠良,怨囚笼虚设,欲自困绝岛囹圄,赎罗织罪名之罪”。
它的罪孽,源于千百年间化作各式文牒信物,助奸佞之徒罗织罪证、构陷忠良,无数清白之身因它蒙冤入狱,至死不得昭雪。它不喜世间的光明坦荡,不爱人间的烟火温情,灵识里盘踞的,是铁窗的冷寂、囚徒的泣血,是被封禁后日夜回荡的冤魂哭诉。齐烬指尖触碰到囚牌粗糙的表面,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销愆阁的罪器,从来都要以最极致的禁锢,偿还最深重的罪孽。
他抬眼望向大洋深处,目光落在那座与世隔绝的恶魔岛监狱——那里四面环海,峭壁嶙峋,是美国最森严的监狱之一,曾囚过无数穷凶极恶之徒,更是这枚囚牌圣器最该赎罪的绝岛囹圄。“汝曾罗织罪名,造下无边冤孽,今便渡你入红尘,自困于恶魔岛监狱,永世不得擅离。”齐烬的声音冷冽如冰,裹着禁库的阴风,落在销愆阁的暗影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囚牌圣器剧烈震颤起来,牌身的血痕忽明忽暗,似是在发出不甘的嘶吼,又像是在绝望中呜咽。它不想困在那座孤绝的岛屿,不想日日面对滔天巨浪与冰冷铁栏,可齐烬的灵力如铁锁般将它缚住,由不得半分抗拒。一道暗沉的流光裹着它破空而去,掠过浩瀚大洋,穿过层层海雾,最终落在恶魔岛监狱的档案室里。
当狱警整理旧档时,发现了这枚凭空出现的囚牌,牌面上没有任何姓名,只刻着扭曲的纹路。此后的日子里,但凡有人妄图在这座监狱里伪造罪证、构陷他人,这枚囚牌便会凭空出现,悬在那人眼前,牌面上的血痕化作无数冤魂的面孔,吓得那人魂飞魄散;而当有人为蒙冤者申诉时,囚牌又会化作一缕微光,指引着狱警找到尘封的证据。囚牌圣器困在这座绝岛监狱里,日日听着海浪拍岸,夜夜对着冷月铁窗,千百年的戾气,在日复一日的赎罪中,被海风与时光慢慢磨平。
齐烬站在禁库窗前,望着大洋深处的方向,仿佛能看到恶魔岛监狱的轮廓,能听到那枚囚牌在海风里发出的低吟。他缓缓合上卷宗,签筒里的竹签依旧静静蛰伏,销愆阁的罪器投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