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脑洞小说 > 怨灵圣器投生
本书标签: 脑洞 

海螺哨的渔家父子情

怨灵圣器投生

齐烬指尖拈起第三十九份卷宗,封面是粗糙的海苔纸所制,纸面泛着深褐色的光泽,边角处还沾着几粒细碎的海盐,凑近时能嗅到一股咸涩的海风气息,像是从闽南渔村的海岸边飘来的。封面上的字迹朴拙硬朗,带着渔家汉子的豪迈与深沉——虎斑海螺哨,渔父憾魂,民国二十三年,闽南浯屿岛。

他将卷宗摊开在书桌上,月光如霜,漫过玻璃展柜,照亮了那枚静静躺着的海螺哨。螺哨是罕见的虎斑贝雕琢而成,螺壳上的斑纹如猛虎下山般凌厉,螺口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吹起来声音清亮悠远,能穿透十里海浪。可螺哨的尾端,却缺了小小的一角,像是被礁石磕碰过,藏着一段被怒海狂涛吞没的父子情与遗憾。

卷宗里的故事,藏在浯屿岛的浪涛声里,藏在渔船的白帆影里,藏在那枚海螺哨的清越哨音里。

海螺哨的主人,名唤林大海,是浯屿岛最勇猛的舵手。他打了半辈子的渔,一身水性出神入化,能在浪尖上踏浪而行,能在深海里屏息摸珠。林大海中年得子,取名阿帆,望他能像船帆一样,经得起风浪,守得住归途。阿帆自小在海边长大,最爱追着父亲的渔船跑,林大海便寻来这枚虎斑海螺,亲手打磨成哨,教阿帆吹——出海时吹三声,是“平安顺遂”;归航时吹两声,是“我在等你”。

阿帆十岁那年,岛上遭遇大旱,渔获锐减,家家户户的米缸都见了底。林大海看着日渐消瘦的儿子,咬咬牙,决定闯一闯黑风口——那片海域风浪最险,却藏着最肥美的大黄鱼。阿帆拽着父亲的衣角,红着眼睛说:“爹,我跟你去,我会吹海螺哨,能帮你望风。”

林大海摸了摸儿子的头,将海螺哨塞进他手心:“在家等爹,吹着哨等我回来,爹给你钓最大的黄鱼。”

那一日,海风呼啸,浪涛如山。林大海的渔船刚驶入黑风口,便遇上了百年难遇的大风暴。巨浪掀翻了渔船,林大海死死抱着一块船板,在浪里沉浮。他望着家的方向,耳边仿佛听见了阿帆吹的海螺哨,一声,两声,三声……

岸上的阿帆,攥着海螺哨守了整整三天三夜。哨音吹得沙哑,嘴唇裂出了血,可海面上,始终没有那艘熟悉的渔船归来。第四天清晨,风浪终于平息,阿帆在海滩上,捡到了父亲的草帽,还有那枚被礁石磕缺了一角的海螺哨。

林大海的船,沉了。

阿帆抱着海螺哨,坐在海边哭了三天三夜。他不知道,父亲的魂魄,早已缠上了那枚海螺哨。林大海憾自己没能带回黄鱼,憾自己没能看着儿子长大,更憾那声没来得及吹的归航哨,成了永远的遗憾。他的魂,困在黑风口的浪涛里,日复一日地听着儿子的哨音,却再也无法回应。

此后,阿帆长大了,也成了一名舵手。他每次出海,都会带着那枚缺角的海螺哨。风浪里,只要吹响它,便仿佛能听见父亲的回应。他守着父亲的遗愿,守着这片海,守着岛上的家家户户。

齐烬合上卷宗,指尖落在玻璃展柜里的海螺哨上。缺角的尾端,飘出一缕极淡的黑气,带着海风的咸涩与父爱的深沉,藏着渔父的遗憾与牵挂。

他伸出手,一缕清光自指尖溢出,缓缓笼罩住那枚海螺哨。

黑气翻涌,化作一道身着粗布渔服的身影。林大海的脸上沾着海水与泥沙,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缺角的海螺哨,眼神里满是焦灼与牵挂:“阿帆……我的阿帆……爹没能给你钓黄鱼……”

齐烬看着他,眼底的悲悯如月光般柔和:“我知你憾。憾那片吞没渔船的黑风口,憾没能看着阿帆长大成人,憾那枚没来得及吹的归航哨,更憾没能陪儿子走过往后的岁岁年年。”

林大海的身影猛地一颤,海螺哨从指间滑落,又被清光稳稳托住。他怔怔地看着齐烬,声音沙哑,带着海浪的呜咽:“大人……我……我还能再看一眼阿帆吗?还能听他再吹一次海螺哨吗?”

“能。”齐烬的声音温和,像是海岸边的暖风,“我能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没有风暴,没有险浪,你能带着阿帆闯黑风口,看着他长大,守着他平安的机会。”

清光骤然亮起,将林大海的身影笼罩。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海螺哨,缺角的尾端竟缓缓弥合,虎斑纹路在月光下愈发凌厉,哨音清亮,穿透云霄。耳边传来熟悉的浪涛声,还有少年清脆的哨音。

林大海循着声音望去,看见自己站在自家的渔船上。船帆鼓鼓,满载着肥美的大黄鱼。阿帆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海螺哨,笑得眉眼弯弯:“爹,你看!我们钓到了最大的黄鱼!”

岸边,炊烟袅袅,家家户户的米缸都满了。阿帆长大了,成了比父亲更勇猛的舵手,他吹着海螺哨,三声清亮,是平安的讯号。

林大海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泛红,他伸出手,摸了摸阿帆的头,像无数次那样,温和而坚定。

清光缓缓散去,林大海的身影化作一缕流光,没入海螺哨之中。螺哨上的黑气彻底消散,缺角消失不见,虎斑贝的光泽在月光下愈发莹润,哨音清越,像是父亲的呼唤,温柔而绵长。

上一章 缠枝银簪的深宅情愫 怨灵圣器投生最新章节 下一章 贝叶残经的僧者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