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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竟丹青的画师执念

怨灵圣器投生

齐烬指尖拈起第三十四份卷宗,封面是细腻的宣纸所制,边角晕着浅浅的赭石色,凑近时能嗅到檀香混着松烟墨的气息,像是从杭州孤山的画斋里飘来的。封面上的字迹疏朗清逸,带着画师独有的风雅——未竟《富春山居图》摹本,画师憾魂,民国三十六年,杭州孤山。

他将卷宗摊开在书桌上,月光如练,漫过玻璃展柜,照亮了那幅静静躺着的丹青。画纸是特制的蝉翼宣,上面只勾勒出富春山的半幅轮廓,峰峦初显,江水未竟,一支狼毫笔斜斜搁在画侧,笔锋还凝着淡青的颜料。画纸的左下角,被烛火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像是被深夜的烛火噬咬过,藏着一段被命运斩断的笔墨执念。

卷宗里的故事,藏在孤山的梅影里,藏在西湖的烟波里,藏在那幅未完成的丹青里。

这幅画的主人,名唤苏墨卿,是民国年间杭州小有名气的画师。他出身书画世家,自幼临摹古画,尤擅山水,笔下的峰峦叠嶂、烟波浩渺,颇有黄公望遗风。苏墨卿性子淡泊,不喜俗世应酬,只在孤山脚下置了一间小小的画斋,名曰“听雪斋”,每日与笔墨为伴,与西湖的朝晖夕阴为友。

他毕生的心愿,是临摹一幅完整的《富春山居图》。这幅传世名作辗转流离,彼时真迹分藏两岸,苏墨卿便凭着古籍记载与残卷拓本,潜心揣摩,立志还原出一幅神韵兼备的摹本。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泛舟西湖,看晨雾漫过山峦,看夕阳染遍江水,将山水灵气尽皆藏于胸中。

画斋的案头,常年燃着一炉檀香,案上堆着厚厚的宣纸,每一张都画满了草稿。他为了调出富春山独有的黛色,试过数十种颜料配比,手指被颜料染得青黑,也浑然不觉。

与他相伴的,是画斋旁开茶寮的姑娘阿沅。阿沅不懂书画,却爱站在窗下看苏墨卿作画,看他提笔时的专注,落笔时的洒脱。她每日都会为他送来一壶龙井,一碟桂花糕,静静立在一旁,不言不语,生怕扰了他的笔墨气韵。苏墨卿作画倦了,便会与她闲谈几句,说黄公望的笔法,说富春山的秋景,阿沅听得认真,眼里的光,比西湖的水波还要温柔。

苏墨卿曾对她说:“阿沅,待我这幅《富春山居图》摹本完成,便在画旁题上你的名字,然后……娶你为妻。”

阿沅红着脸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心里却像揣了一颗滚烫的糖。

日子就这般在笔墨茶香里缓缓流淌,画纸上的富春山,渐渐有了眉目。峰峦起伏,林木葱茏,只差最后一段江水,便能成画。

可命运的风,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民国三十六年的冬天,杭州城连日阴雨,苏墨卿为了赶在大雪前完成画作,夜夜挑灯夜战。那日深夜,他握着狼毫笔,正要勾勒最后一道江水的波纹,窗外的寒风突然卷着雨丝扑进窗棂,打翻了案头的烛台。

烛火落在蝉翼宣上,瞬间舔舐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苏墨卿惊呼一声,伸手去救,却只来得及撕下画纸的一角。看着那幅即将完成的摹本,被烛火毁去大半,他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在残存的画纸上,染红了半幅山峦。

阿沅闻声赶来时,看见的是瘫坐在地上的苏墨卿,还有那幅被烧毁的丹青。她扶起他,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苏墨卿大病一场,再也没能拿起画笔。他看着那幅残画,日日郁郁寡欢,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临终前,他握着阿沅的手,指着那幅未竟的丹青,喃喃道:“我的山……我的水……还没画完……阿沅……我对不起你……”

他的执念,化作一缕不散的魂,缠在了那幅残画上。他憾自己没能完成毕生夙愿,憾没能给阿沅一个承诺,憾那幅《富春山居图》摹本,终究成了残缺的梦。这份执念,让画纸上的黛色百年不褪,也让他的魂魄,困在了听雪斋的烛火里,日复一日地,对着残画,试图补全那道未竟的江水。

齐烬合上卷宗,指尖落在玻璃展柜里的残画上。焦黑的小洞旁,飘出一缕极淡的黑气,带着檀香与墨香的气息,藏着画师的遗憾与不甘。

他伸出手,一缕清光自指尖溢出,缓缓笼罩住那幅未竟的丹青。

黑气翻涌,化作一道身着素色长衫的身影。苏墨卿的脸上带着病容,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狼毫笔,眼神痴痴地望着残画:“我的江水……还没画完……阿沅……我的承诺……”

齐烬看着他,眼底的悲悯如月光般柔和:“我知你憾。憾那幅未完成的《富春山居图》,憾那句没能兑现的诺言,憾听雪斋的烛火,烧断了你的笔墨情缘,也烧断了你的毕生夙愿。”

苏墨卿的身影猛地一颤,狼毫笔从指间滑落,又被清光稳稳托住。他怔怔地看着齐烬,声音沙哑,带着哽咽:“先生……我……我还能补全那幅画吗?还能娶阿沅为妻吗?”

“能。”齐烬的声音温和,像是西湖的暖风,“我能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没有烛火惊扰,没有病痛缠身,你能完成摹本,与阿沅相守一生的机会。”

清光骤然亮起,将苏墨卿的身影笼罩。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再是病中的枯瘦模样,掌心的温度滚烫而真切。再看那幅残画,焦黑的小洞消失不见,蝉翼宣洁白如新,画纸上的富春山,只差最后一笔江水。

耳边传来熟悉的茶香,还有阿沅温柔的声音:“墨卿,茶凉了,我再给你换一壶吧。”

苏墨卿循着声音望去,看见阿沅正端着茶盘站在窗下,眉眼含笑,一如当年的模样。窗外,阳光正好,西湖的水波潋滟,富春山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他拿起狼毫笔,蘸满淡青的颜料,在画纸上轻轻落下最后一笔。江水蜿蜒,烟波浩渺,与峰峦林木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苏墨卿放下笔,转身看向阿沅,眼中满是笑意:“阿沅,画成了。我这就去提亲。”

阿沅的脸,瞬间红透了。

清光缓缓散去,苏墨卿的身影化作一缕流光,没入那幅《富春山居图》摹本之中。画纸上的黑气彻底消散,笔墨的气韵愈发灵动,峰峦江水,宛若真山真水,栩栩如生。

齐烬拿起那幅完成的丹青,将它放进玻璃展柜,放在蜜渍青梅的旁边。月光落在三十四件圣器上,每一件都藏着一段圆满的过往,檀香与墨香交织,风雅绝尘。

他低头,在卷宗的“因果判定”一栏,写下一行字:投生民国三十六年杭州,完成《富春山居图》摹本,与阿沅结为连理,守着听雪斋笔墨相伴一生,了结前世画师执念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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