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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笺上的隔世回音

怨灵圣器投生

上海的午后,蝉鸣被江风揉碎,漫进复式豪宅的落地窗,落在白橡木书桌上那叠泛黄的信笺上。齐烬指尖捏着一张边缘微卷的旧笺,纸页上的字迹洇着岁月的潮气,墨色淡了大半,却依旧能看出落笔时的缱绻与焦灼。这是第七份卷宗里的怨灵圣器,来自羁怨囚廊深处,裹着一段烽火岁月里的纸上相思。

卷宗上的字迹带着硝烟的味道,齐烬垂眸翻阅,指尖拂过纸页时,仿佛能听见炮火轰鸣的间隙里,笔尖划过信纸的沙沙声,混着远方的雁鸣,悠悠传来。旧笺的主人叫林清鸢,是民国年间沪上女中的国文老师,生得温婉清丽,一手小楷写得娟秀灵动。她的抽屉里,锁着一沓写给前线的信,收信人是沈亦诚——她的同窗,也是她藏在心底的少年。

卢沟桥事变的消息传来时,沈亦诚正和林清鸢坐在外滩的长堤上,看黄浦江的船来船往。他攥着她的手,眼底燃着热血:“清鸢,国难当头,我辈岂能袖手旁观。我要去参军,守家国万里。”林清鸢看着他眼底的光,没哭,只是从包里掏出一沓信纸,塞到他手里:“我等你回来,每一封信,我都写好,等你拆阅。”

从那天起,林清鸢的书桌前,总亮着一盏孤灯。她在灯下写长长的信,写沪上的梧桐又落了几层叶,写女中的学生们唱着救亡图存的歌,写她夜里梦见他穿着军装,骑着战马踏过青石板路。她把信一封封叠好,仔细地收在抽屉里,却一封都寄不出去——战火连绵,邮路断绝,那些写满相思的信笺,成了困在时光里的独白。

她等了三年。

三年里,沪上的租界挤满了逃难的人,女中的校舍被改成了临时医院,林清鸢穿着白大褂,日夜照料伤兵。她依旧在写信,只是信里的字迹,渐渐多了几分潦草。她听说前线打得惨烈,听说日军的铁蹄踏遍了半个中国,却始终没有沈亦诚的消息。有人说他战死了,尸骨埋在无名的荒坡上;有人说他被俘了,再也回不来了。林清鸢不信,她把那些信笺揣在怀里,夜夜摩挲,指尖的温度,焐不热纸页上的凉。

民国三十年的冬天,沪上飘起了雪。临时医院里,送来一批重伤员。林清鸢在担架上,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沈亦诚穿着破烂的军装,一条腿被炸断了,昏迷不醒,怀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染血的布包。布包里,是她三年前塞给他的那沓信纸,一封未拆,边角都磨得发白。

林清鸢守在他的病床前,哭了一夜。她以为,重逢就是圆满的开始,却没想到,命运的磋磨,才刚刚开始。

沈亦诚醒了,却失去了记忆。他不记得外滩的长堤,不记得灯下的信笺,不记得那个叫林清鸢的姑娘。他看着她递过来的信,眼神茫然:“小姐,你是谁?这些信,是写给谁的?”

林清鸢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她依旧守着他,给他读那些信,读她写的梧桐叶落,读她做的梦。可沈亦诚的眼神,始终是一片空白。

抗战胜利的那天,沪上的街头锣鼓喧天。沈亦诚拄着拐杖,站在人群里,看着漫天飞舞的彩带,忽然对着身边的护士笑了。那笑容,和当年外滩长堤上的模样,一模一样。林清鸢站在远处,看着他和护士相视而笑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记得,他只是选择了忘记。忘记那些烽火岁月,忘记那些未拆的信,忘记那个等了他三年的姑娘。

林清鸢回到空荡荡的宿舍,把那些写了又写的信笺,一张张叠好,放在了火盆里。火光舔舐着纸页,那些相思与等待,化作了袅袅青烟。她没有哭,只是看着火光,直到天亮。

第二天,人们在黄浦江的岸边,发现了她的尸体,手里还攥着一张烧了一半的旧笺。

怨气缠上旧笺的那一刻,沪上的雪,下得更大了。

齐烬的指尖拂过纸页上未烧尽的墨痕,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悲悯。他将旧笺放在掌心,指尖凝起一缕清光,清光缓缓渗入泛黄的纸页里,那些盘踞其上的黑气,开始丝丝缕缕地消散。

很快,一个穿着蓝布旗袍的身影,在清光里缓缓浮现。林清鸢依旧是当年的模样,眉眼温婉,手里攥着那沓信笺,只是眼底的光,早已黯淡。她看见齐烬时,轻轻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先生是来听我读信的吗?可惜,这些信,再也没有收件人了。”

“我来做你的听众,听你说那些没来得及寄出的话。”齐烬的声音温和,像午后的江风,“你怨吗?怨他的遗忘,怨命运的捉弄,怨这场无疾而终的相思。”

林清鸢的身体猛地一颤,攥着信笺的手,指节泛白。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怨过。怨他为何不拆那些信,怨他为何装作不认识我。可后来,我想通了。战火磨碎了太多东西,他的记忆,他的爱情,都碎在了硝烟里。他不是故意忘记,他只是想活下去。”

“那你为何,不肯放下这张旧笺?”齐烬追问。

“笺在,念想就在。”林清鸢低头看着掌心的旧笺,眼神落寞,“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有一个人,等了他三年,写了三年的信。我只是想,听他说一句,我收到了。”

齐烬看着她,指尖凝起一道金光,金光落在旧笺之上,发出一阵柔和的嗡鸣。纸页上淡去的墨痕,竟在金光里缓缓变得清晰,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字迹,重新浮现出来,一笔一划,都是当年的情深意切。

“我给你一次,寄出信笺的机会。”齐烬的声音里带着力量,“这一世,没有战火纷飞,没有邮路断绝。你不再是乱世里的国文老师,只是一个在邮局工作的姑娘。沈亦诚不再是负伤的士兵,只是一个常来寄信的工程师。你们会在邮局重逢,他会拆开你写的信,会一字一句地读,会告诉你,他收到了,他也等了你很久。”

林清鸢愣住了,她看着旧笺上清晰的字迹,指尖颤抖着拂过纸页,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信笺上,漾开一圈细碎的光。

“这……这是真的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像个迷路的孩子。

“是真的。”齐烬点头,“这一世,你们只谈柴米油盐,只论岁月静好,没有硝烟的阻隔,只有两心相许的安稳。”

金光缓缓笼罩住林清鸢的魂魄,她握着那沓信笺,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那笑容,干净而温柔,像当年外滩长堤上,初见时的模样。

她对着齐烬深深一揖,声音轻得像墨香飘散:“多谢先生。我终于,可以把信寄出去了。”

话音落下,林清鸢的身影化作一缕流光,没入旧笺之中。旧笺上的黑气彻底消散,泛黄的纸页上,字迹清晰如初,仿佛从未沾染过遗憾与怨气。

齐烬拿起旧笺,将它放进玻璃展柜里,与象牙梳、铂金戒指、并蒂莲锦帕、断弦琵琶、残砚、菱花镜并排而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七件圣器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芒,像是七段终于被圆满的往事。

他低头看向卷宗,提笔在“因果判定”一栏,写下一行字迹:投生邮局职员,遇工程师沈亦诚,寄尽半生信笺,了结前世隔世之怨。

合上卷宗的那一刻,窗外的江风,带着蝉鸣的余韵,缓缓吹过。黄浦江的浪涛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像是在为那些被执念困住的灵魂,唱一首圆满的安魂曲。

齐烬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江面上的船只,缓缓驶过。他想起羁怨囚廊里的那些怨灵,想起它们被困在情爱里的挣扎,眼底泛起一丝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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