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怅惘。缓缓抬头撞上了白鹤隐投来的目光,见他身上只穿了薄薄的一层衣衫,身后也没有跟着的下人,便开口道“快入冬了,雾川不似京都那般暖和,你这病体受不得凉,没多带几件衣裳吗。”
白鹤隐显然有些怔愣,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卷着亭外红透的枫叶打着旋儿掠过檐角,凉意霎时漫过青石栏杆,吹散了白鹤隐的怔愣,他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衣襟,指尖触到微凉的衣料,才发觉自己竟站了这般久,连鬓角沾了雾珠都未察觉。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衣袖,恍然开口道“没,走得急,没想到雾川刚下过雨的早晨竟这般冷。”
纪仪禾将琴穗随手拢在琴案一角,垂着眼淡淡道:“站在这里吹风,病气只会更重。跟我来。”她转身便走,青布裙裾扫过石阶上的枫叶,步履不快却也没等白鹤隐,穿过缠满蔷薇的花架,沿着青石小路来到芷药堂前,推门而入时,药香混着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纪仪禾轻车熟路的走到一个架子前。西角的老榆木储物架,被药香熏得发暗,顶层压着件灰青粗布大氅。它不像世家公子的锦氅那般精致,更像是为往来求医的贫苦路人备下的,落了点细碎的药屑。纪仪禾取下那件大氅递给身后的白鹤隐,紧接着开口道“先披着这件厚氅,晚些我让晚夏去西院按白公子的身形赶一件厚氅,虽不及公子京都穿的华贵奢侈,但足够暖和。”
白鹤隐接过那灰青粗布大氅,指尖触到布料粗糙的纹理,还沾着淡淡的药草气息,与京都府里那些绣金缀银的锦氅截然不同。他依言披上,宽大的氅子将他裹住,虽无华贵之意,却实打实的暖,雾川清晨的凉意竟被挡去了大半。披着大氅,白鹤隐没忍住开口道“这天不用现在就披大氅的未免有点早了。”正在煎药的纪仪禾没理会他自顾自继续配药,在放下一个小黑瓶后,指尖敲了敲药罐沿,开口道“你这病体受不得凉,你若不想披,便帮我放回去,公子也回京都吧。”
白鹤隐闻言,指尖刚搭在大氅领口的系带处,动作便顿住了。他看着纪仪禾冷硬的侧脸,又瞥了眼药炉上咕嘟作响的药罐,唇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抬手松了松大氅的领口,却没真的脱下来:“罢了,倒是我不识好歹了。纪姑娘一片好意,我若再推拒,倒显得像个顽劣的病秧子。”他缓步走到药炉边,目光落在纪仪禾手里的小黑瓶上,瓶身刻着细碎的草药纹路,看着像是她亲手打磨的。“这瓶里装的是什么?瞧着倒不像寻常的药粉。”白鹤隐故意转移话题,想探探芷药堂的底细,却见纪仪禾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不过是驱寒的辅药,白公子不必深究。”说话间,纪仪禾已经用粗瓷碗盛好了药汤,递到他面前。药汤呈深褐色,冒着氤氲的热气,混着些微的苦味与干姜的暖香。“趁热喝。”她的语气依旧冷淡,却在他接过碗时,轻轻提醒了一句,“药渣别吐,沉底的姜片嚼了,驱寒效果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