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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魔影

觉醒前世记忆,蓝湛好像有顶帽子

权杖顿地,如同引爆了埋藏地底的万千火药。血祭阵法瞬间由暗红转为刺目的猩红,旋转的速度快得拖出残影,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仿佛无数怨魂在同时尖啸。下方万人坑中,原本死寂的尸山血海骤然“活”了过来!粘稠的暗红血浆如同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道粗壮的血柱,狂暴地注入上方的阵法,使其光芒更加炽盛,几乎将半个谷地映照得如同炼狱!

伏魔洞内传出的撞击与嘶吼也达到了顶峰,那声音非人非兽,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欲望与混沌的饥渴,洞口的岩石簌簌落下,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从洞口向四周疯狂蔓延!

与此同时,谷地周围的地面炸开数十个孔洞,更多的白袍影月教徒如同地底涌出的蝗虫,手持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阴邪气息的法器,悍不畏死地扑向闯入者!他们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狂热呆滞,而是被阵法彻底激发后的、带着献祭般疯狂的赤红!

“保护祭坛!迎接圣临!”嘶哑的呐喊在腥风中回荡。

蓝忘机的剑光在触及铁牌前的最后一刹被数道交织而来的邪光硬生生阻住!他身形在空中一折,避尘剑荡开一片清冽的湛蓝弧光,将扑近的数名教徒连人带法器绞碎,但更多的教徒已经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暂时拖住。

魏无羡那边压力更大!他本就是仪式的“钥匙”与核心目标,那白金色祭袍的“月使”权杖一指,所有教徒的攻击有大半都转向了他!更重要的是,他主动引动的、环绕周身的浓郁怨煞黑气,在此刻被彻底激发的血祭大阵影响下,竟隐隐有失控反噬的迹象!那些黑气开始变得灼热、暴戾,试图钻入他的七窍,侵蚀他的神智!

“魏婴!静心!”蓝忘机的喝声穿透混乱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急迫。

魏无羡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混乱的识海一清。他强行稳住心神,不再试图精细操控那些暴走的怨煞之气,而是引导它们化作一股狂暴的冲击波,猛地向四周扩散!

“轰!”

漆黑的冲击波如同怒潮,将最先扑上来的一批教徒连同他们手中的邪器一起震飞、腐蚀!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躯体迅速碳化崩解的细微声响。

但这一下也让他体内气血翻腾,脸色更加苍白。强行驾驭远超自身负荷的怨气,反噬已经开始。

“钥匙……果然是最完美的‘钥匙’!”那“月使”见状,不惊反喜,眼中“窥心之眼”的图案旋转得更快,仿佛在贪婪地汲取魏无羡身上散发出的痛苦、挣扎与强大力量波动,“不够……还要更多!用你的血,你的魂,彻底点燃圣火,打开通往‘无间’的门户!”

他高举权杖,口中念念有词,杖头那颗暗红宝石光芒大放,射出一道凝练的血光,无视距离,直接连接到了血祭阵法的核心!

阵法旋转的速度再次飙升!伏魔洞口的裂缝猛然扩大,一只巨大、漆黑、覆盖着嶙峋骨刺和粘稠黑液的畸形爪子,狠狠探了出来,扒住洞口的岩石!仅仅是爪子露出,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便弥漫开来,空气中充满了硫磺与腐烂混合的恶臭。

“不能让它出来!”魏无羡厉喝一声,不再保留,将从静室带来的那几枚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阵旗全力掷出!阵旗化作数道乌光,分射血祭阵法的几个关键能量节点!

与此同时,蓝忘机也骤然发力!他周身灵力暴涨,避尘剑光化为一片璀璨的湛蓝星雨,以无与伦比的精准与凌厉,瞬间穿透数名阻挡教徒的躯体,剑气余势不衰,狠狠斩向阵法中一枚正在剧烈闪烁的黑色铁牌!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欲裂!那枚铁牌应声出现一道深深裂痕,与之相连的数道阵法光线随之黯淡、扭曲!

阵法的运转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紊乱!

“尔敢!” “月使”发出愤怒的尖啸,权杖血光转向,射向蓝忘机!那血光蕴含着浓郁的血祭之力和摄魂邪能,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响。

蓝忘机挥剑格挡,湛蓝剑光与血色光柱碰撞,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涟漪,将他震得向后滑退数步,剑身嗡鸣不已,握住剑柄的虎口崩裂,渗出血丝。那血光中的邪异力量竟能侵蚀他的护体剑罡!

趁此机会,魏无羡强忍着经脉中怨气冲撞的剧痛,双手结印速度更快,那几枚插入阵法节点的黑色阵旗同时爆开!并非寻常的爆炸,而是释放出大量扭曲、蠕动、仿佛拥有生命的漆黑符文!这些符文如同跗骨之蛆,迅速沿着阵法光线蔓延、啃噬,进一步扰乱阵法的能量流动!

伏魔洞口,那只探出的巨爪似乎因阵法能量供应不稳而停顿了一下,发出愈发暴怒的嘶吼,更加用力地扒扯洞口,更多的碎石滚落,洞内的黑暗仿佛要实质化地流淌出来。

“你们……毁了圣临的完美时刻……”“月使”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死死盯着魏无羡和蓝忘机,眼中“窥心之眼”的图案几乎要燃烧起来,“但无妨……不完美的祭品,不完整的仪式……依旧足以迎接‘倒影’的降临!就用你们……来作为最后的柴薪吧!”

他猛地将权杖插入面前的地面,双手高举,发出一种非人的、尖锐的吟唱。剩余的影月教徒仿佛接收到指令,齐声嘶吼,竟不再攻击,而是纷纷用手中的邪器刺穿自己的心脏或割开喉咙!滚烫的鲜血混合着最后爆发的怨念,如同溪流归海,疯狂涌向那柄插入地面的权杖!

权杖顶端的暗红宝石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起来,散发出妖异到极点的光芒,将周围的空间都映照得一片血红。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邪恶、仿佛凝聚了万千扭曲执念与绝望的力量,正在权杖尖端汇聚、压缩!

他在献祭所有教徒,强行催动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重变化!

与此同时,伏魔洞内,那巨爪的主人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力量的召唤,发出了兴奋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更加疯狂地撞击洞口,整座山体都在摇晃!

蓝忘机和魏无羡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必须在那权杖的邪法完成、洞内怪物彻底脱困前,毁掉这一切!

“蓝湛!上面!”魏无羡指向血祭阵法中心,那几枚黑色铁牌和玉盒环绕之处,隐隐有一个更加复杂的、由纯粹怨念构成的能量核心正在成型,与下方权杖的力量遥相呼应,“那里是总枢!毁掉它!”

蓝忘机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惊鸿,无视周围因教徒自戕而变得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人剑合一,将全部灵力、剑意,乃至方才被涤魂冰髓净化过、变得格外精纯坚韧的本源之力,尽数灌注于避尘剑中,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湛蓝雷霆,义无反顾地刺向阵法中心那个怨念核心!

这一剑,璀璨到极致,也决绝到极致。

“月使”狂吼着试图操控权杖血光阻拦,但权杖正在汲取最后的祭品,力量运转出现了一丝不可避免的迟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一直紧握在蓝忘机怀中的那枚乌黑骨笛,在感应到他毫无保留爆发的至纯灵力、以及周遭浓郁到化不开的邪恶怨念的瞬间,竟自发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股苍凉、古老、仿佛来自鸿蒙初开、涤荡一切邪祟的沉重气息,从骨笛中轰然爆发!

这气息与蓝忘机灌注的纯净灵力、凌厉剑意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如同水滴入海,完美融合,使得那道湛蓝雷霆瞬间镀上了一层古朴厚重的暗金色泽,威力陡增数倍!

而下方那柄正在汇聚万千邪力的权杖,杖头的暗红宝石在感应到这股古老气息的刹那,竟发出了惊恐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尖鸣!

“不——!那是……那是……?!” “月使”脸上的狂喜与狰狞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比洞中怪物更加可怕的东西。

暗金雷霆,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轰入了血祭阵法的怨念核心!

“咔嚓——!!!”

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声脆响。

刺目的强光与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球形疯狂扩散!血祭阵法那猩红的光芒如同被狂风卷走的烛火,瞬间熄灭、崩解!镶嵌的铁牌化为齑粉,黑色玉盒炸裂,其中封存的怨念碎片发出最后的哀嚎后彻底消散。

巨大的爆炸将蓝忘机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岩壁上,鲜血从口中喷出,避尘剑脱手,插在一旁兀自嗡鸣。

而下方,那柄插入地面的骨白色权杖,在核心阵法被毁、又遭到骨笛古老气息冲击的双重打击下,顶端的暗红宝石“砰”然炸裂!反噬的力量如同狂暴的逆流,瞬间将那“月使”吞没!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不甘与茫然的惨叫,整个人连同那身白金色祭袍,便在血光中化为飞灰!

失去了阵法的能量输送与核心引导,伏魔洞口那已经探出大半、狰狞无比的巨爪,动作骤然僵住,随即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痛苦的咆哮。扒住洞口的爪子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黑液和骨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崩解,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源泉。洞内那令人心悸的搏动与嘶吼声,也迅速减弱、远去,如同退潮般缩回了深不可测的黑暗深处。

只留下洞口一片狼藉的碎石,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作呕的硫磺恶臭。

谷地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的平静。只有万人坑中堆积如山的尸骸,和满地影月教徒自戕后的残躯,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与疯狂。

魏无羡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中怨气反噬带来的灼痛。他勉强抬头,看向蓝忘机撞落的方向,心中焦急,却一时无力站起。

就在这时,那枚引发关键异变的乌黑骨笛,从蓝忘机怀中滑落,掉在布满碎石和血迹的地面上。

笛身上的暗金纹路,已然彻底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

而笛身之上,却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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