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
夏斐永远记得那个血腥的夜晚。
他只是萧未影身边最不起眼的追随者之一,默默迷恋着那个耀眼的人,却因身份卑微从未敢开口。
那场伪装成合作的陷阱骤然收网时,夏斐本能地扑上去,用身体挡住了砍向萧未影的刀。
脖子剧痛,声带断裂,他发不出声音,只凭着意志拖着重伤的萧未影杀出重围,与其他人失散。
他们躲进一家破旧民宿。萧未影伤得很重:肩膀被刺穿,眼睛受损,腿骨骨折,浑身是伤。
夏斐自己简单处理了颈部的伤口,便全心照顾起昏迷的萧未影。
两个星期,萧未影在黑暗中度过。他看不见,动不了,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沉默却温柔照顾他的人,他感受到对方瘦削身体上的旧伤,指尖曾触摸到那人左胯骨上一道深刻的旧疤。
他问过名字,只得到沉默。在绝对的依赖中,萧未影对这位看不见的守护者产生了朦胧好感,夏斐欣喜于这份亲近。
昏暗时光里,两个伤痕累累的人依偎在一起。感情悄然滋生。
几周后,夏斐探听到追杀似乎松懈,而萧未影手下正在寻找他们。他联系上了萧未影最信任的副手西至。西至一向不喜欢夏斐,但此刻还是带人赶来。
看到民宿里相携的两人,西至眼神暗了暗。
萧未影被送往顶尖医院,夏斐想跟随,西至却拦住他:“你嗓子伤重,老板安排了另一家医院给你,专攻声带修复。”
夏斐不疑有他,满怀希望地去了。几个月后,夏斐终于出院,声音恢复了部分,却依旧沙哑难听。
他急切地想见萧未影,却被西至的人拦在集团楼下:“你被辞退了。”夏斐如遭雷击。
他不敢相信,一定有什么原因。终于在他多方打听下,他得知了一个残酷的真相:西至趁他治疗期间,冒充了那个在民宿照顾萧未影的人,萧未影眼睛复明后,看到的“恩人”是西至,顺理成章地与他走在了一起。
而夏斐,那个不起眼的前下属,在萧未影心中不过是个“自行辞职”的陌生人,未激起半点涟漪。
夏斐不甘心,他想过用各种方法找到萧未影,阐明自己才是救了他的人,但是他的所有方法都被西至阻断,他甚至看都看不到萧未影......
萧未影公开了与西至的恋情,满城祝福。夏斐蜷缩在阴暗的地下室,看着手机上的恩爱照片,心如刀割。
西至并未放过他,派人骚扰恐吓,将夏斐本就脆弱的自尊碾得粉碎,曾经的愤怒熄灭,只剩深入骨髓的怯懦与自卑。
夏斐在便利店找了夜班兼职。一天,西至竟带着萧未影来到店里,在萧未影挑选商品的时候,向他控诉夏斐辱骂他。萧未影蹙眉看向那个苍白消瘦的店员,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是谁,在西至的表演下,萧未影施压:“道歉。”
夏斐看着爱慕多年的人那冷漠的眼神,抖着嘴唇,顺从地低头:“对不起。”西至满意地笑了。
在萧未影与西至第一次亲密时。
萧未影的手抚过西至的胯骨,光滑一片,而民宿里的那个人的胯骨上,有一道粗糙的旧疤。
“你左边胯骨上的疤呢?”萧未影声音骤冷。
西至脸色煞白:“可能…愈合了……”
萧未影猛地掐住他下巴:“那道疤至少几年了。说,民宿里的人到底是谁?”
西至在萧未影骇人的气势下崩溃:“是夏斐!是夏斐!”
萧未影懒得再问。
他对着保镖抬了抬下巴。“把他带下去。”
“是。”
“未影!不要!萧未影!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不能这么对我!”西至的哭喊被强行拖拽出门外,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厚重的门板彻底隔绝。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萧未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拳头却捏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猛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给我查夏斐。”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
“现在,立刻,马上。”萧未影的语气不容置喙,“我要他这几个月所有的资料,住在哪,在做什么,和谁接触过,一字不漏。”
“是,萧先生。”
挂断电话,萧未影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是那个人的体温,那个人的呼吸,那个人笨拙却温柔的擦拭。是那道横贯在胯骨上的,粗糙的疤痕。也是便利店里,那双写满了惊恐和绝望的眼睛。
他都做了什么?他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当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听信了骗子的谎言,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该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柔。他甚至……亲手往那个人的伤口上,又捅了一刀。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份文件被发送过来。萧未影立刻点开。
【夏斐,男,24岁。】
【三个月前因声带严重撕裂伤入院治疗,两月前出院。】
【现租住于城南区xx路地下室,-1层,7号房。】
【目前就职于‘好邻居’24小时便利店,任夜班店员。】
【财务状况:银行卡余额127.5元。】
【近期联系人:无。】
文件最后,还附上了一段监控视频的截图:西至带着几个人,将夏斐堵在便利店的后巷,夏斐蜷缩在角落,西至的脚踩在他的手上。日期,就是他逼夏斐道歉的第二天。
“砰!”价值不菲的手机被狠狠砸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萧未影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股暴戾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他抓起车钥匙,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的睡袍,就直接冲了出去。
“萧先生!”门口的保镖试图阻拦。“滚开!”萧未影一把推开他,冲进电梯,直奔地下车库,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深夜的宁静,黑色的跑车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咆哮着冲出地库,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少个红灯,车速飙到了多少码,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他。
立刻找到他。
“吱——”刺耳的刹车声在一条破旧的街道上响起,萧未影看着眼前那个亮着灯的‘好邻居’便利店招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
“欢迎光临。”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萧未影猛地抬头。
收银台后,夏斐正低着头,整理着一堆零钱,他瘦得脱了相,脸色是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在看清来人是萧未影的那一刻,夏斐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叮当——”手里的硬币散落一地,他没有去捡,而是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后退,身体重重地撞在了背后的货架上,货架上的商品哗啦啦掉了一地。
夏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浓浓的恐惧。“我错了……我道歉……我不会再找他了……求求你……”他双手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不停地发抖。“别打我……求求你……别再让人来找我了……”
萧未影僵在原地,他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一片冰冷。他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夏斐可能会愤怒地质问他,可能会怨恨地看着他,甚至可能会冲上来给他一拳。
他都做好了准备。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夏斐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会随时伤害他的恶魔。那个在黑暗中给了他唯一温暖的人,现在,怕他怕到了骨子里。
“夏斐……”萧未影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来晚了”,想说“我都知道了”。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夏斐,因为极度的恐惧,开始用指甲狠狠地抓挠自己的手臂,一道道红痕瞬间浮现,很快就渗出了血丝,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绝望地、机械地重复着那个伤害自己的动作,而他胳膊的其他地方也已经有了好多疤痕。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萧未影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他迅速冲上前,组织夏斐再次伤害自己的可能,可是夏斐浑然不觉,只是崩溃的哭喊,拍打萧未影的手臂,最终,夏斐在极度的精神冲击中昏迷了过去。
萧未影感受到怀里的人昏迷,瞬间僵硬,手颤抖的拨打电话,调集人员把夏斐送到最近的医院。
萧未影僵硬地站在房外,透过玻璃看着床上昏睡中仍不安颤抖的人。
他转身,拨通心腹电话:“西至呢?”
“已按您吩咐控制。”
“送他去‘游乐场’。”萧未影声音冰冷,“告诉他,什么时候夏斐能对我笑一下,什么时候他才有机会出来。”
十几分钟后,为首的医生摘下听诊器,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萧先生……”
“说。”
“夏先生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手臂上的抓痕需要处理一下,避免感染。最主要的问题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严重贫血和电解质紊乱。”医生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以及……精神方面,他似乎遭受了非常严重的精神虐待,导致了极其强烈的应激反应,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能治好吗?”萧未影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身体上的都好办,静养,补充营养,很快就能恢复。”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
“但精神上的创伤……萧先生,这个很难用药物根治,需要长时间的心理疏导和……和一个绝对安全、充满善意的环境。心病,还需心药医。”
“但是萧先生,根据信息以及我的观察,您好像是夏先生的刺激源之一,我还是建议您在此期间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避免刺激病人”
萧未影声音干哑“我...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萧未影将自己变成夏斐世界外无声的守护者。他搬出主卧,睡在隔壁,通过监控和医疗报告了解夏斐每一分变化。他聘请顶级营养师制定食谱,亲自试尝;找来最好的心理团队,却要求所有治疗以夏斐的舒适为前提。
夏斐在安全的环境里身体逐渐恢复,但精神依旧封闭。他惧怕所有陌生人,偶尔在花园晒太阳,眼神空洞。萧未影只敢在远处静静看着,心被悔恨啃噬。
转机出现在一个午后。
夏斐在书房角落发现了一本陈旧素描本。翻开,里面全是铅笔描绘的同一个人的侧影、背影——那是很久以前,他偷偷画的萧未影。最后一页,有一行新添的、凌厉却小心翼翼的字迹:“对不起。等你愿意时,翻到下一页。”
夏斐手指颤抖,翻过页。后面粘着一叠厚厚的纸:房产过户文件(受益人是夏斐)、西至精神鉴定报告(在“游乐场”已崩溃)、以及…萧未影手写的一封长信。信上没有辩解,只有详细的时间线,从民宿到真相揭露,附有多张证据照片。最后写着:“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好活下去。你可以永远不见我。但如果你某天愿意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就在隔壁,我会一直等你的。”
夏斐抱着素描本,哭了很久。
第二天,他对护士小声说“我想见他。”
萧未影听到护士的话,迅速来到夏斐的床边。
沉默蔓延,却不窒息,良久,夏斐极轻地说:“素描本…我看到了,我很高兴。”
萧未影猛地抬头。夏斐依旧侧着脸,日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光影,嘴角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容,但萧未影知道,漫长的黑夜,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光。
一年后。西至经过强制精神治疗,被送往国外,终生不得回国。萧未影将集团部分业务交给可靠下属,自己抽出大量时间陪伴夏斐。
又是一个午后,他们在别墅花园里。夏斐窝在躺椅上,萧未影坐在旁边处理邮件。阳光温暖,岁月静好。
“未影。”夏斐忽然开口。
“嗯?”
“民宿里…你摸到我疤的时候,在想什么?”萧未影放下平板,认真回想:“在想…这个人身上这么多伤,一定很疼。以后…我得护着他。”
夏斐转过头,看着他。然后,慢慢地,露出了一个清晰而温和的笑容。
“现在呢?”
萧未影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现在,我在想…能这样过一辈子,真好。”
伤痕或许永远存在,但幸运的是,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用新的记忆,温柔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