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八）

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天。

“过去的事，说再多也没用了，就这样吧。”萧景渊的身体猛地一颤，陆彧那句平静到近乎麻木的“就这样吧”，像一道无形的闪电，狠狠地劈中了他。他看着陆彧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天的动作，心头瞬间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他知道，陆彧这是在给自己，也在给他们之间的一切，画上一个句号。那份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他感到绝望。他不能，他绝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不……不是的……陆彧！”

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彧。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沙哑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双腿发软而未能成功，只能勉强用手撑着地面，向前挪动了一小步。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抓住陆彧的衣角，哪怕只是指尖的触碰，也仿佛能给他带来一丝真实感。

“不是说没用……怎么会没用？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听着，我……”

萧景渊的声音哽咽，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说不出完整的话语。他试图解释，试图挽回，试图让陆彧看到他此刻的痛苦和悔恨，但他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陆彧的绝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猛地摇了摇头，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不允许你这么想自己！你活下来不是错！你来萧家更不是错！”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愤怒，那愤怒是对自己的无能，也是对陆彧自我否定的心疼。他猛地扑过去，顾不得一切，双臂紧紧地环住了陆彧的腰。他的脸颊贴在陆彧的背上，感受到陆彧身体的僵硬，他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落下，瞬间浸湿了陆彧的衣衫。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才不会‘就这样’……”

萧景渊紧紧地抱着陆彧，身体因为巨大的痛苦而剧烈颤抖着，他用近乎哀求的声音低喃着，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和心碎。他不敢放手，生怕这一放手，陆彧就会像烟雾一般，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他无法想象没有陆彧的未来，他无法接受陆彧就这样放弃一切的决定。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陆彧，绝不能。

树后的老伯看着萧景渊近乎崩溃的模样，眉头紧锁。他看到了萧景渊的痛苦和悔恨，但同时，他也看到了陆彧的麻木和绝望。他知道，陆彧的伤，不是一两句道歉就能弥补的。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落在两人身上，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担忧。

轻轻推开萧景渊

“别这样…已经回不去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萧景渊被陆彧轻轻推开，那份看似温柔的力道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与陆彧彻底隔绝。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抽痛，仿佛被生生挖去了一块。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臂无力地垂下，眼底的泪光闪烁，映照出陆彧决绝的背影。那句“回不去了”，如同利刃般，再次刺入他本已千疮百孔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你骗我……！”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他无法接受陆彧轻描淡写地宣告一切结束，那对他而言，无异于判了死刑。他死死地盯着陆彧，仿佛想从对方的眼中找到一丝动摇，哪怕只是一丝。

“什么叫回不去了？陆彧！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再说一遍！什么叫回不去了？！我们明明可以回去的！那些不好的，我都能改！我都能弥补！哪怕要我用一辈子去赎罪，去守护你，我都愿意！”

萧景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吼。他伸出手，想要再次抓住陆彧，指尖却在半空中颤抖着停住，最终只是无力地攥紧成拳。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音，眼泪混合着汗水，从他惨白的脸上滑落。

“放过你？放过我自己？”

他苦涩地重复着陆彧的话，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他笑了，那笑容比哭泣还要难看，带着一种极致的自我嘲讽和心碎。他摇着头，泪眼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他们曾经的美好，那些笑声，那些承诺，此刻却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陆彧，如果放开你，就是放过我，那……我宁愿永生永世被困在过去的噩梦里，被无尽的悔恨折磨！”

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着喊出这句话。他不能放手，也无法放手。陆彧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唯一能让他喘息的理由。如果连这道光也要熄灭，他萧景渊，也将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不住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树后的老伯，看着萧景渊几乎跪倒在地的样子，紧紧地抿住了嘴唇。他能感觉到萧景渊的痛苦是真实的，不是作秀，那份撕心裂肺的绝望，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到心悸。然而，他又看向陆彧，那份平静和疏离，也让他明白，陆彧的心墙，已经筑得太高，太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