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云海疑踪旧事牵

崖底罡风渐歇，莲香混着消散未尽的魔气，在空气里凝成一缕若有若无的冷意。沈砚被林清寒扶着，指尖还残留着石碑的冰凉触感，掌心那道浅疤烫得惊人，像是有一团火在剑骨里缓缓灼烧。

昆仑墟的弟子们已将崖底清理妥当，碎石堆里，还能看到些许暗紫色的魔烟残留。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那黑影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引动莲台剑骨的全力一击。”

“噤声！”林清寒回眸，声音清冷，“此事关乎昆仑秘辛，谁也不许外传半句。”

弟子们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去。林清寒这才转头看向沈砚，眉头蹙得更紧：“你体内灵力耗损过甚，碑中涌入的红光又带着异样的气息，先随我回山，找师尊看看。”

沈砚点了点头，脚步虚浮地跟着她往崖顶走。方才脑海中闪过的破碎画面，此刻又在眼前盘旋——白衣仙人的背影、血色祭坛的符文、还有那双猩红的眼睛。尤其是那柄与莲心剑相似的魔剑，剑身上刻着的纹路，竟和他浅疤里的金色脉络隐隐相合。

两人并肩走在云海栈道上，云雾缭绕，将昆仑墟的琼楼玉宇衬得如同仙境。可沈砚的心，却沉得如同坠了铅。

“三百年前的事，你可知晓多少？”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林清寒脚步一顿，侧头看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师尊曾说过，三百年前，昆仑墟出过一桩大变故。一位执掌莲心剑的长老，突然堕入魔道，引魔兵侵袭山门。后来长老被数位师祖联手封印，魔兵也尽数覆灭，只是……”

“只是什么？”沈砚追问。

“只是那位长老的佩剑，和封印他的石碑，都不知所踪。”林清寒的声音低了些，“我也是方才见了那石碑，才隐约将旧事与眼前的事联系起来。”

沈砚的心猛地一跳。那位堕魔的长老，莫非就是方才虚影里的黑袍魔族？而莲心剑，为何会落在自己手中？

正思忖间，一道清越的鹤唳声划破云海。抬头望去，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正振翅而来，鹤背上立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正是昆仑墟的掌教，清虚道长。

“师尊。”林清寒连忙行礼，沈砚也强撑着躬身。

清虚道长拂尘一摆，身形已稳稳落在栈道上。他目光如炬，先扫过沈砚苍白的脸色，又看向他掌心的浅疤，眉头微微一蹙：“随我来丹房。”

丹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炉鼎中，丹药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清虚道长让沈砚伸出手，指尖覆在他的浅疤之上，闭目凝神。片刻后，老道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碑中残魂，竟已与你的剑骨相融。”清虚道长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惋，“三百年前，昆仑墟莲剑长老，本是莲台剑骨的传承者。他为求剑道极致，私自钻研魔剑之术，最终堕入魔道。师祖们不忍伤他性命，便以莲心剑为引，将他的魂魄与魔功封印入镇魔碑中，藏于凌霜崖底。”

沈砚浑身一震：“那方才的黑影……”

“是他残存的一缕魔识。”清虚道长道，“三百年封印松动，他想借你的剑骨之力破封而出，却没想到，反被你以焚魔莲力彻底击溃。只是他临终前的诅咒，还有碑中涌入你剑骨的残魂，都不是好兆头。”

“莲生与魔，本是同源……”沈砚喃喃重复着石碑虚影的话，心头疑云更重，“师尊，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清虚道长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的云海，神色悠远：“莲台剑骨，乃昆仑墟至高传承，至清至净。可至净之物，一旦沾染半点污浊，便会生出至邪之力。莲剑长老便是如此，他的剑骨生莲，却也生了魔影。而你……”

他话未说完，丹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弟子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师尊！不好了！镇魔殿的封印，突然发出异动！”

清虚道长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

沈砚只觉掌心的浅疤骤然灼热，脑海中，竟隐隐响起了剑鸣之声，这一次的剑鸣，不再清越，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魔音。

云海翻腾，山风呼啸。昆仑墟的上空，不知何时，已聚起了一团暗紫色的乌云。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