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莲花裹挟着焚魔之力轰然砸落,凌霜崖底瞬间被刺目的青光淹没。魔气如遇沸水的冰雪,发出滋滋的消融声,那道暗紫色的黑影在莲瓣的碾压下发出凄厉的嘶吼,周身的魔气疯狂溃散,却又被莲花的罡风死死锁住,根本无法遁逃。
“不——老夫不甘!三百年的蛰伏,岂会毁在你这黄毛小儿手中!”黑影的声音尖利得如同破锣,他拼尽最后一丝魔气,将掌心的巨锤狠狠砸向莲花中心。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过后,青光与紫雾剧烈碰撞,气浪掀得崖壁碎石如雨般坠落。沈砚只觉胸口气血翻涌得更甚,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死死握住莲心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身后的青莲虚影光芒忽明忽暗,花瓣上的金色纹路却愈发璀璨。
莲花缓缓消散,露出黑影踉跄的身形。他的魔气十不存一,周身的黑雾淡得几乎透明,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与不甘,死死盯着沈砚掌心那道亮得惊人的浅疤。
“莲台剑骨……终究是老夫小瞧了你。”黑影的声音越来越弱,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身后那座布满裂纹的黑色石碑,“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残碑之下,藏着昆仑墟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猛地一顿,随即化作一缕缕暗紫色的青烟,消散在崖底的罡风之中。唯有一声带着诅咒般的低语,还在空气里悠悠回荡:“剑骨生莲,莲生魔影……三百年后,轮回不止……”
青烟散尽,崖底的魔气也随之淡去,唯有那座黑色石碑依旧矗立在空地中央,符文的红光黯淡到了极致,却依旧顽强地闪烁着,像是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砚收剑而立,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莲台剑骨的滚烫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他踉跄着走到石碑前,抬手抚上那冰凉粗糙的碑面,指尖触到符文的瞬间,石碑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一道微弱的红光顺着他的指尖,悄然涌入掌心的浅疤之中。
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沈砚闷哼一声,脑海中骤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昆仑墟的云海之巅,一位白衣仙人手持莲心剑,将一道黑影封印入石碑;血色的祭坛上,无数符文闪烁,莲台剑骨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还有一双同样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带着冰冷的笑意……
这些画面快得如同电光石火,还未等沈砚看清,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只觉头痛欲裂,掌心的浅疤烫得惊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剑骨中苏醒。
“沈砚!”
崖顶传来林清寒的呼喊声,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顺着崖壁跃下,稳稳落在他的身边。林清寒扶住摇摇欲坠的沈砚,眉头紧蹙:“你怎么样?方才崖顶都能感受到这里的灵力波动,可是魔族余孽已除?”
沈砚摇了摇头,指着身后的石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魔族已灭,只是这石碑……古怪得很。”
昆仑墟的弟子们也纷纷赶到,看到崖底的景象,皆是面露惊色。有人上前想要触碰石碑,却被林清寒厉声喝止:“此碑有魔气残留,且符文诡异,不可妄动!”
她蹲下身,仔细打量着石碑上的裂纹,指尖拂过那些古老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些符文……并非昆仑墟的制式,倒像是上古魔族的文字。”
沈砚凝神望去,那些符文扭曲晦涩,却隐隐和他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有着某种联系。他抬手再次触碰碑面,这一次,浅疤中的红光与石碑的符文遥遥呼应,石碑上的裂纹竟开始缓缓愈合,红光也随之明亮了几分。
“小心!”林清寒察觉不对,急忙拉住沈砚的手腕。
就在这时,石碑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碑身剧烈震颤,一道血色的光柱从碑顶冲天而起,直刺云霄。光柱之中,无数符文盘旋飞舞,竟化作一道清晰的虚影——那是一位身着黑袍的魔族,面容模糊,手中却握着一柄与莲心剑极为相似的长剑。
虚影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仿佛跨越了三百年的时光:“持剑骨者,当破昆仑之秘,解魔族之困……莲生与魔,本是同源……”
话音未落,光柱骤然消散,虚影也随之湮灭。石碑恢复了平静,只是裂纹彻底消失,符文的红光却凝成了一道血色的印记,牢牢烙印在碑面中央。
沈砚怔怔地看着那道印记,掌心的浅疤突然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剑骨之中,竟隐隐响起了清越的剑鸣。
林清寒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她看向沈砚,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此事绝不能声张。这石碑和方才的虚影,恐怕牵扯着昆仑墟三百年前的一桩秘辛。”
崖底的风渐渐平息,带着一丝淡淡的莲香。沈砚握紧手中的莲心剑,抬头望向崖顶的云海,心中却翻涌不休。
剑骨生莲,莲生魔影。
三百年的轮回,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而他手中的莲心剑,又为何会与魔族的长剑如此相似?
远处的云海之上,一道黑影悄然掠过,猩红的眼睛在云层后一闪而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