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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征兆

唯我横刀立马

麦收的喜悦还没在黑石渡的炊烟里散尽,洛阳方向就传来了急报——国民军与冯玉祥的部队在偃师交火,战事吃紧,败兵像溃散的洪水,正朝着豫西方向涌来。

第一个报信的是个洛阳逃难来的货郎,挑着的货担早已空了,裤腿上沾着干涸的血渍,见到护乡军的弟兄就瘫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路人
路人

(货郎)败兵……败兵杀过来了!见人就抢,见房就烧,洛阳城外的村子,都被他们祸祸光了!

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李家集的集市瞬间冷清下来,百姓们脸上的笑容被恐慌取代,纷纷收拾东西,想着往伏牛山深处躲。

廖仰岳正在面粉厂查看新磨出的面粉,听到消息,立刻召集赵大强、孙二楞等人议事。

赵大强铺开地图,手指重重敲在偃师的位置,

赵大强
赵大强

大哥,这次来的可不是以前的小股溃兵。探子说,至少有一个旅的败兵往这边逃,领头的是个叫钱彪的旅长,出了名的凶狠,手里有重机枪,还有两门迫击炮。

孙二楞
孙二楞

娘的!这些狗东西,刚让百姓过几天好日子就来捣乱!大哥,跟他们拼了!

廖仰岳

拼不得。咱们虽然有了些家底,但硬拼肯定吃亏。钱彪的部队再败,也是正规军,装备比咱们好得多,硬碰硬就是拿弟兄们的命填。

廖仰岳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黑石渡周围的地形——青龙涧蜿蜒如带,伏牛山雄峙西侧,鲁山盐矿扼守南路,倒是个易守难攻的天然屏障。

廖仰岳的手指落在青龙涧下游的“锁龙峡”

廖仰岳

得用巧劲。这里峡谷狭窄,两岸是悬崖,只有一条路能过,咱们就在这儿设伏。

廖仰岳
赵大强
赵大强

锁龙峡?那里比鹰嘴崖还险,只要把前后口堵住,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廖仰岳

对。但光靠咱们不够。传我命令,让各村护卫队立刻动员起来,青壮年带武器到锁龙峡集合,妇女和老人把粮食、物资往伏牛山转移,孩子们由学堂的先生带着,躲进早就挖好的防空洞。

廖仰岳

命令一下,黑石渡立刻动了起来。

赵大强带着骑兵队,往锁龙峡勘察地形,布置火力点;孙二楞领着护乡军主力,搬运土雷、炸药,在峡谷两侧的悬崖上挖掘掩体;王瘸子和秦老头组织百姓转移,马车、扁担、独轮车在通往伏牛山的路上排起了长队,虽然匆忙,却井然有序——这些年的操练和防备,让百姓们在危急时刻多了几分镇定。

陈郎中带着徒弟们,在锁龙峡附近搭起了临时救护所,熬好了止血的草药,煮好了消炎的汤药,等着伤员送过来。周明远则和林文轩一起,把《护乡报》改成了战时快报,用最快的速度印出防御部署和避险常识,贴在各村路口,稳定人心。

傍晚时分,钱彪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离黑石渡不到二十里的地方。有逃难的百姓说,他们在沿途烧杀抢掠,连带着几个不愿归顺的小股武装都被打散了,死人堆得能堵住路。

赵大强从前沿侦查回来,脸上蒙着一层灰,

赵大强
赵大强

大哥,他们离锁龙峡越来越近了。钱彪很狡猾,派了尖兵在前面探路,看样子是怕中埋伏。

廖仰岳

怕就好。让弟兄们把痕迹清理干净,别让他们看出破绽。告诉埋伏在两侧的弟兄,没我的命令,不许开枪,不许露头。

廖仰岳

他让人在锁龙峡的入口处,摆了些破旧的农具和几袋看起来像是粮食的沙土,故意营造出百姓慌乱逃窜、来不及带走物资的假象。

夜半时分,钱彪的大部队果然进了锁龙峡。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在峡谷里回荡,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两侧的悬崖,影影绰绰能看到士兵们疲惫的脸,不少人还扛着抢来的包裹,骂骂咧咧地往前走。

钱彪骑着马走在中间,手里把玩着一把驳壳枪,脸上带着狂傲的笑意。在他看来,这些乡野之地的土包子根本不堪一击,只要他的部队一到,黑石渡的粮食、女人就能随便抢,正好补充给养,再图东山再起。

路人
路人

(参谋)旅长,前面好像有点不对劲。这峡谷太窄,万一有埋伏……

路人
路人

(钱彪)埋伏?一群泥腿子,还敢设埋伏?等老子占了黑石渡,把他们的脑袋都拧下来当夜壶!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尖兵突然喊了一声

路人
路人

(钱部士兵)报告旅长,前面路被石头堵死了!

钱彪一愣,刚想发作,就听峡谷两侧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是孙二楞点燃了埋在崖顶的炸药!

巨石滚滚而下,瞬间把峡谷的前后出口都堵死了。紧接着,枪声、喊杀声从两侧的悬崖上炸响,护乡军的弟兄们从掩体后探身,步枪、土炮一起开火,子弹像雨点般落在敌军中间。

路人
路人

(钱彪)有埋伏,重机枪!迫击炮!给老子打!把这些土包子轰下来!

敌军的重机枪很快响了起来,子弹扫在崖壁上,碎石飞溅。迫击炮也开始发射,炮弹落在护乡军的阵地上,炸起一团团烟尘。

孙二楞趴在一块岩石后面,胳膊被弹片划伤,血流不止,却咬着牙喊道

孙二楞
孙二楞

扔土雷!给老子往人堆里扔!

弟兄们冒着火网,把捆好的土雷扔下去。土雷在敌军中间炸开,虽然威力不如炮弹,却也炸得他们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大强带着骑兵队,在峡谷外侧警戒,防止有漏网之鱼逃窜。他时不时往峡谷里放几枪,扰乱敌军的注意力,给崖上的弟兄们争取时间。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护乡军占据地形优势,却缺枪少弹;钱彪的部队虽然被围,却有重武器,疯狂反扑。峡谷里硝烟弥漫,尸体遍地,血腥味混着硝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廖仰岳站在锁龙峡的制高点,手里的望远镜都被汗水打湿了。他看到敌军的迫击炮正在轰击孙二楞所在的阵地,心里揪紧了——那里是土雷堆放点,一旦被炸中,后果不堪设想。

廖仰岳

赵大哥!带骑兵从侧翼冲进去,打掉他们的迫击炮!

廖仰岳
赵大强
赵大强

是!弟兄们,跟我冲!

二十多匹战马像离弦的箭,从峡谷侧面的一条小路冲了进去。赵大强一马当先,马刀劈倒了两个操作迫击炮的士兵,弟兄们紧随其后,对着敌军的炮兵阵地猛冲猛杀。

钱彪见状,急得眼睛发红,亲自带着卫兵反扑。双方在狭窄的峡谷里展开了白刃战,马刀碰撞声、惨叫声、喊杀声混在一起,惨烈异常。

激战中,赵大强的胳膊被子弹打中,鲜血顺着袖子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挥舞着马刀,护住身后的弟兄。孙二楞从崖上跳下来,带着人冲过来支援,两人背靠背,杀得敌军不敢靠近。

天快亮时,敌军的弹药渐渐耗尽,士气也垮了。钱彪见大势已去,想带着残部从悬崖上的一条小路逃跑,却被廖仰岳早就布置好的伏兵堵住,一枪打中了腿,惨叫着被活捉。

战斗终于结束了。

锁龙峡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和烧毁的物资。护乡军的弟兄们也伤亡不小,不少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陈郎中和徒弟们忙得脚不沾地,救护所里的草药很快就用光了。

廖仰岳站在峡谷中间,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走到被俘的钱彪面前,冷冷地说

廖仰岳

你祸害了那么多百姓,这笔账,该算了。

廖仰岳

钱彪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却还嘴硬

路人
路人

(钱彪)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廖仰岳

杀你脏了我的刀。把他和其他俘虏一起,押去鲁山盐矿劳改,什么时候赎清了罪孽,什么时候再放。

廖仰岳

他转过身,望向黑石渡的方向。那里的炊烟还在升起,虽然微弱,却透着顽强的生命力。他知道,这场仗打赢了,但代价惨重。未来,这样的仗或许还会有,但只要护乡军还在,只要百姓们还需要他们,他们就必须站下去,用鲜血和生命,守护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

朝阳从悬崖顶上爬上来,照亮了峡谷里的血腥,也照亮了护乡军弟兄们疲惫却坚定的脸。廖仰岳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有力

廖仰岳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通知百姓们,危险过去了,回家吧。

廖仰岳

烽烟尚未散尽,但希望的种子,已经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悄悄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