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仰岳让小马把那包草药递过去,又塞了块银元给卫兵。
廖仰岳通报一声,护乡军廖仰岳,求见团座。
卫兵掂了掂银元,脸上的横肉松动了些,转身进去通报。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绸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快步走出来,拱手笑道
黄副官廖当家的大驾光临,鄙人是团座的副官,姓黄。团座正在里面等着呢。
进了县衙,绕过照壁,院子里摆着几门迫击炮,炮身上擦得锃亮,显然是刚缴获的新家伙。廖仰岳心里一动——看这成色,倒像是直系正规军的装备,保安团能弄到这些,怕是跟吴佩孚残部也有些说不清的关系。
正堂里,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领口别着青天白日徽章,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看见廖仰岳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声音慢悠悠的
张万霖你就是那个护乡军的廖仰岳?
廖仰岳不卑不亢地拱手
廖仰岳是,见过团座。
这就是保安团团长张万霖。据说以前是吴佩孚的军需官,直军溃败后带着一批军火回了老家,拉起了这支保安团,名义上归国民政府管,实际上是县城的土皇帝。
张万霖没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张万霖坐。听说你把独眼龙给打跑了?有点本事啊。
廖仰岳侥幸而已。
廖仰岳坐下,腰杆却挺得笔直
廖仰岳独眼龙残部烧杀抢掠,祸害乡邻,护乡军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张万霖哦~那廖当家的今天来,是想让我帮你对付独眼龙?
廖仰岳是,也不是。
廖仰岳拿出那把左轮枪,放在桌上
廖仰岳这是从独眼龙部下缴的。他带着一个营的人,就在李家集一带,团座难道就不怕他占了你的地盘?
张万霖拿起左轮枪,掂量了一下,又扔回桌上
张万霖独眼龙?他还不够格。不过,他毕竟是吴大帅的旧部,我要是明着帮你,怕是会落人口实。
廖仰岳心里清楚,这是在讨价还价。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是他画的鹰嘴崖一带的地形,指着上面的标记说
廖仰岳护乡军愿为团座守住黑石渡到鹰嘴崖的防线,不让独眼龙靠近县城一步。只求团座能匀些子弹给我们,再支援几支枪。
张万霖子弹?我这里的子弹也金贵得很。这样吧,你帮我做件事,事成之后,我给你两百发子弹,五支步枪。
廖仰岳什么事?
张万霖城东的王家当铺,老板是个奸商,欠了我一笔军饷没给,你去‘请’他来团部聊聊,让他把钱交出来。
廖仰岳皱起眉。他听王家村的村民说过,王家当铺的老板虽然抠门,却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反倒是张万霖,借着“筹军饷”的名义,敲诈了不少商户。
廖仰岳团座,护乡军只打匪患,不欺负百姓。
他站起身
廖仰岳若是没别的事,廖某告辞了。
张万霖站住
张万霖猛地一拍桌子,佛珠串掉在地上,滚得满地都是
张万霖你以为这县城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