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楞
孙二楞娘的,独眼龙这龟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廖仰岳却没笑。他看着远处李家集方向升起的浓烟,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独眼龙带着一个营的兵力,装备比他们好得多,这次只是吃了轻敌的亏,下次再来,只会更狠。
廖仰岳赵大强,你带一队人去鹰嘴崖,把咱们埋的土雷再检查一遍。
赵大强是,大哥
廖仰岳孙二楞,你去通知各村,让他们把青壮年组织起来,拿着锄头扁担也行,在村口放哨,一有动静就敲锣。
孙二楞是,大哥
王瘸子大哥,那你呢?
廖仰岳我去趟县城,咱们得找个靠山,光靠自己,撑不了多久。
众人都愣住了。县城里盘踞着的是直系的保安团,跟吴佩孚残部本是一路人,去那里找靠山,不是羊入虎口吗?
廖仰岳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
廖仰岳放心。
廖仰岳保安团的团长是个投机分子,谁强就跟谁。咱们打退了独眼龙,他肯定想拉拢咱们。去碰碰运气,总比坐以待毙强。
他让小马备了两匹快马,又让陈郎中包了些上好的草药——听说保安团团长有咳疾,这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临行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山神庙的方向,那里的晒谷场上,金黄的谷子还堆在那里,像座小小的山。
廖仰岳等我回来。
马蹄声在土路上响起,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廖仰岳知道,这趟去县城,比打十次鹰嘴崖的伏击都凶险。但为了护乡军,为了那些跟着他混饭吃的弟兄,为了王家村晒场上的谷子,他必须去。
乱世里,光有枪杆子不够,还得有脑子,有胆量,去跟那些豺狼虎豹周旋。
他的护乡军,要想活下去,就得在这些夹缝里,再挤出一条路来。
通往县城的路比想象中难走。沿途的村镇十有八九空了,田埂上的荒草长到半人高,偶尔能看见倒在路边的饿殍,被野狗啃得只剩骨头。廖仰岳勒住马,看着那具残骸上挂着的破布条——像是哪家佃户的粗布衣裳,心里沉甸甸的。
小马大哥,这县城里的保安团,真能跟咱们合作?
小马跟在后面,手里的步枪攥得紧紧的。他还是个半大孩子,眉眼间带着稚气,却已跟着廖仰岳打了好几场仗。
廖仰岳不好说。
廖仰岳望着远处县城的城墙,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藤蔓,城门口隐约能看到哨兵的影子
廖仰岳但总得试试。记住,到了城里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进县城时,哨兵盘查得很严。看到廖仰岳腰间的驳壳枪,两个保安团士兵立刻端起了枪,直到廖仰岳掏出从独眼龙那里缴获的左轮枪——这是他特意留着的“见面礼”,说是“护乡军缴的匪患赃物,特来献给团座”,哨兵才悻悻地放他们进去。
县城比乡下繁华些,街上有卖油条的摊子,有挑着担子的货郎,甚至还有几家绸缎庄开着门。但细看之下,处处透着紧张:店铺门口的伙计眼神警惕,巡逻的保安团士兵挎着枪,腰间的子弹袋鼓鼓囊囊,显然是早有防备。
保安团的团部设在前清的县衙里,朱漆大门上挂着“巩县保安团”的牌子,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比城门口的哨兵精神得多。